“再问你,”
方浩又指向第二个案例,“那个反复溺死的孩子,每一次死前都在找妈妈。你让他多活几十年有用吗?你毁的是他的命,还是他对世界的信任?”
影子开始轻微晃动。
“还有这个母亲。”
方浩的声音低了一点,“她抱着孩子跑出火场,脸上全是烟灰,但她笑了。因为你把她改成一个人爬,所以她的笑也被删了。你动的不只是命运,是你觉得不重要的感情。”
他停下,看着那道影子:“你说你在修正偏差。可你凭什么决定什么是偏,什么才是正?”
影子终于颤了一下:“……我只是觉得,效率更重要。”
“效率?”
方浩笑了,“那你应该去管菜市场秤砣,别来碰轮回。”
他转身,拍了下青铜鼎。鼎身一震,墨鸦前几天画的一张图飞了出来,铺在半空——是一张因果图谱,密密麻麻全是线,但中间有一大片被硬生生抹平了。
“你看这里。”
方浩指着图中一处,“原本五个文明是平行展的,各有路径。你把它们合并成一条,说是减少资源浪费。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本来就不该一样?”
“多样性不是漏洞,是设计。”
影子剧烈抖动起来:“可混乱会导致崩溃!统一才能延续!”
“那你干脆把所有人都变成你算了。”
方浩摊手,“省事。”
他不再争,而是挥手调出另一组画面。这次没有数据,没有图表,全是片段——
一个老人在田里种下最后一粒种子,跪着磕了个头;
一对少年男女在废墟上跳舞,背景是燃烧的城市;
一位盲人乐师弹着断弦的琴,周围站着听哭的人群;
还有一名战士,临死前把盾牌插在地上,让伤员躲在后面。
“这些画面,你删的时候,顺手也删了。”
方浩说,“你觉得它们没用,对吧?可正是这些人,撑住了文明没彻底垮掉。”
影子慢慢低下“头”
。
“我不否认危机。”
方浩语气缓了些,“但解决办法不是替别人做决定。是给他们机会自己选。”
他走回鼎前,拿起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一行字:**凡涉轮回之改,必经公示、质证、裁决三阶。**
“今天我不判你受什么刑。”
他说,“罚由时空自行反馈。你篡改过的文明,你会一一经历他们的苦。百世轮回,直到你明白,什么叫不该动的东西。”
说完,他把木牌扔进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