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屏上的波动信号还在跳动,频率稳定得像某种呼吸。方浩的手掌贴在青铜鼎上,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不是来自外部冲击,而是鼎内部某种东西在共鸣。
他皱了下眉。
“界源之种有反应。”
他说,“不是攻击,是感应。”
话音刚落,主控台的数据流突然乱了一瞬。几道文明代表的通讯频道自动弹出,机械族的声音最先响起:“警告!灵植文明单位正向我方数据节点注入寄生代码!请求立即断开共感网络!”
紧接着,灵植文明的回应传了过来,语调急促:“你们的金属躯体已被熵能污染,正在释放腐蚀性思维波!我们看到的是真相!”
方浩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有三个文明频道接入,吵成一片。有人要求关闭共享系统,有人提议启动防御阵列,还有人直接喊出“先下手为强”
。
他抬手按住鼎耳,声音不高:“都闭嘴。”
全场静了一秒。
“谁看见对方被污染了?”
他问。
十几条信息同时回传。描述各不相同,但有一点一致——他们都“亲眼所见”
。
方浩转头看向角落:“叫血衣尊者来。”
一刻钟后,血衣尊者走进观测站。他穿着那身洗得白的红袍,袖口沾着点灰,像是刚从哪个灶台边过来。他没看方浩,径直走到主控台前,闭眼站定。
三息后,他睁开眼。
“问题不在他们眼睛。”
他说,“在脑子。”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下。一道暗红色的丝线从指尖延伸出去,连上主控台的投影中枢。画面切换,显示出一组脑波图谱。
“这些人接触过同一个信息包。”
他说,“墨鸦昨天布的共感教学投影,被改过。”
方浩点头:“我就说那小子布阵时敲三下太整齐了,不像他自己干的。”
血衣尊者没接这话。他继续调出数据流,逆向追踪情绪传播路径。很快,一条隐藏信道浮现在屏幕上,源头标着“苍梧子上传”
,但操作时间却是苍梧子正在打游戏的时段。
“假的。”
方浩说,“老头连登录密码都是我给他设的简单数字。”
血衣尊者冷笑一声:“有人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他转身走向大厅中央的调停台,一跃而上。那里原本是供文明代表协商用的公共平台,此刻空无一人,气氛僵硬。
“都听着。”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杂音,“我现在放一段影像,是你们各自‘看到’的画面。看完再说要不要打。”
他挥手激活投影。
第一段是机械族视角:灵植文明的藤蔓缠绕在数据塔上,渗出黑色黏液,缓慢侵蚀核心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