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咳了一声,“但我猜他不是完全想害我们。上次往生香显化的虚影,他看得最久。别人以为他在看热闹,其实他在确认师娘是不是真的走了。”
暗影堂主低下头,肩膀微微抖。
“我放过那个杂役弟子,是因为他娘做过一张饼。”
他说,“那时候我还小,饿得快晕了。她给了我一张葱油饼,还加了个蛋。我到现在都记得味道。”
血衣尊者冷笑一声:“就因为一张饼?”
“因为我再也没见过那样的人。”
暗影堂主声音低了下去,“后来我成了执事,每次熬汤都会多放点肉。我想,如果她还在,大概也会这样对别人。”
药园里安静下来。
远处的弟子还在跪着,没人说话。天空中的塔影还在亮着,灯光一盏接一盏,照得整片山林白。
方浩慢慢把手从玉片上拿开。玉片失去光泽,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头,滚到一边去了。
“你信我吗?”
他看着血衣尊者。
血衣尊者没回答。他收了剑,但没离开,反而站到了方浩身侧。
这个动作说明了一切。
方浩笑了笑,又看向跪着的暗影堂主。
“起来吧。”
“我不配。”
暗影堂主摇头,“我可以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但请把我关起来。我要是哪天又被控制,别让我说出不该说的话。”
方浩想了想:“思过崖还空着。你去那儿住几天。每天早上我会让人送一碗汤上来,你喝不喝随你。”
暗影堂主抬头:“为什么还要给我汤?”
“因为你现在喝的每一口,都是你自己选的。”
方浩说,“不是别人逼你的。”
暗影堂主没再说话。他慢慢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他转身要走,走到一半又停下。
“还有一件事。”
他说,“他们不只是想知道签到塔的位置。他们在等一个时机。当塔的修复进度过九十九点五的时候,会自动释放一次信号。那个信号能穿透所有屏障,直接传到熵文明的老巢。”
方浩眯起眼:“你知道这个?”
“我在外门这么多年,看过不少密卷。”
暗影堂主苦笑,“有些事,知道了就是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