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我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对着空气说一句‘签到’。”
他说,“我知道那听起来很蠢。但我坚持做了五十年。不是因为我多厉害,是因为我知道,只要不停下来,总有一天会走到尽头。”
他顿了顿。
“而你,一直在逃。”
血衣尊者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没有逃!我一直都在前进!”
“那你告诉我,”
方浩看着他,“你最后一次洗澡是什么时候?”
血衣尊者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他记不清了。好像是三百年前,在某个山洞里用冰泉冲过一次。但那之后,每次战斗完,他都觉得脏一点没关系,反正马上又要沾新的血。
慢慢地,他习惯了那种味道。甚至觉得,那就是他的一部分。
“你修血魔功,是因为你觉得只有这种方式才能活下去。”
方浩说,“可你忘了,活着不只是为了变强。你把自己关在那个壳里太久了,久到忘了外面是什么样。”
光雨还在下。
有一滴落在血衣尊者的脸上,顺着鼻梁滑下去。他下意识伸手去擦,却现那滴雨穿过了他的手掌,直接落进了虚空。
他低头看手,整条手臂都已经近乎透明。
“原来……”
他喃喃地说,“干净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变轻了,像是怕惊扰什么。
楚轻狂站在剑上,看着这一幕,也没动。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出手,也不该说话。
方浩站在原地,看着血衣尊者的身影一点点淡去。
他没有笑,也没有叹气。就像看着一棵树老去,一朵花开败,一件本该生的事,终于生了。
血衣尊者的膝盖慢慢弯下去,整个人跪在浮石上。他的头低垂着,头一根根消失,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
“我……是不是也可以……不算太坏?”
他问了一句,声音几乎听不见。
方浩想了想,点头。
“不算太坏。”
血衣尊者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一下。
但他没能完成这个动作。
下一刻,他的整个身体化作无数光点,随着光雨一起飘散。没有爆炸,没有哀嚎,就像一粒沙回归大海,悄无声息。
剑阵缓缓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