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翻滚的黑雾如同被无形巨手抹去的墨迹,在天地间迅消散,那股笼罩天地、令人窒息的劫气也随之褪去。
李行舒只觉灵台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原本因长期对抗劫力而紧绷的神魂终于松弛下来。
他环顾四周,眼中却满是错愕与不解,喃喃自语道:“大劫……这就结束了?可异族那边不是还没……话音未落,他的目光便投向了远方那东域北部地带。
张钧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穿透云层,望向那重新露出蔚蓝本色的苍穹,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应该是被玄卿处理掉了吧。”
“处理掉了?”
李行舒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这怎么可能!异族天仙数量与玄卿麾下永恒殿堂的鬼修天仙相当,可他们的真仙数目却是他们的数倍之多!哪怕玄卿手段通天,又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如此庞大的敌军全部抹除?”
站在一旁的夏阳脸色复杂,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解释道:“是祸水东引,借刀杀人。玄卿并未选择硬碰硬,而是将那异族的大部队生生引向了天庭所在。灵族承平许久,岂是异族所能承受?剩下的那些残兵败将,群龙无,自然不足为惧。”
一旁的尘逸闻言,嘴角忍不住剧烈抽搐了几下,神色间满是忧虑:“可我记得清清楚楚,道祖曾对灵族有过庄严许诺,‘不入世则不入劫’。如今玄卿此举,强行将战火引至天庭,这不就是在狠狠打道祖的脸吗?若是那位老人家怪罪下来,降下雷霆之怒,我们该如何是好?”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场所有人族众仙的面色瞬间变得惊慌失措。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可能的滔天大祸。
就在这时,张钧沉稳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躁动:“这一切,皆是我吩咐玄卿去做的。主谋是我,决策是我,若有罪责,我一并担之,与众人无关。”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独自扛起了这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的重担。
李行舒怔怔地看着张钧,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面色复杂地长叹一声,到了嘴边的劝阻话语最终化作无声的沉默,只是默默低下了头,不再多言。
此时,人族四州众仙神情各异。有人面露愧疚,为自己方才的退缩而汗颜;有人眼中满是敬佩,注视着那道孤独的身影;有人不忍直视,别过头去掩住眼底的湿润;更有人在道德与大义之间苦苦挣扎,神色痛苦。
片刻之后,四州高层的真仙、天仙们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
以夏阳、李行舒为,连同利亚姆、阿尔乔姆、卢卡斯、诺亚、凯文、亚历山大等一众强者,纷纷整理衣冠,向着张钧的方向郑重行礼。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响彻云霄:“感谢你对人族的付出!”
这一礼,重若千钧,承载着整个人族的命运与感激。
张钧没有回避,也没有谦让,就这样坦然接受了这万众一拜。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心中清楚,这一步踏出,或许便是终点。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或许不多了,但能换得人族永续,一切便都值得。
风轻轻吹过,卷起他略显斑驳的衣角,在那片重新清朗的天空下,显得既苍凉又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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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往前一点。回到异族大部队攻上天庭那天。
荒原的风带着未散的血腥气,卷起枯黄的草屑,在暮色中打着旋儿。
墨玄卿伫立在残破的旗杆下,望着北方那如黑色洪流般滚滚远去的大军,嘴角那抹疯狂的弧度渐渐收敛,化作一抹深不见底的幽冷。
狂笑余音似还回荡在空旷的原野上,墨玄卿眼中的炽热却骤然冷却。
他微微侧,目光扫过身后那片死寂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