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刀,在荒古大地上刻下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数万年的光阴,对于凡俗而言是沧海桑田的轮回,但对于那些被劫气裹挟的异族真仙来说,不过是一场漫长而血腥的盛宴。
迷雾深处,墨玄卿高坐于永恒殿堂的白骨王座之上,指尖轻叩扶手,听着外界传来的阵阵金铁交鸣与凄厉哀嚎,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百族内乱”
,早已出了最初的预想。
起初,只是族人被袭的猜忌,继而演变为旧账清算的混战,最后彻底失控为不死不休的吞噬厮杀。
魔鳞族的鳞战果然吞下了那枚掺了鬼毒的丹药,却在毒狂乱中被昔日盟友青冥族趁虚而入,两族精锐尽丧,族长更迭三次,如今的魔鳞新主是一头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变异蟒灵,凶性更胜往昔;
霸血族的雷烈因骄横跋扈,遭羽族凤九天联合地魔族摩罗围剿,虽侥幸未灭,却元气大伤,不得不屈辱地依附于新兴的地魔势力;
至于那原本盘算渔翁得利的摩罗,最终也未能逃脱被反噬的命运,地魔族在连番恶战中几乎断层,唯有靠吞噬同族气运才勉强延续香火。
亿万鬼修在墨玄卿的号令下,如同无形的幽灵穿梭于战场各处。
他们时而化作敌营斥候散布假情报,时而暗中助弱抗强,刻意拉长战争的持续时间。
每一次看似偶然的伏击,每一场突如其来的背叛,背后都有永恒殿堂的影子。
在这无尽的杀戮中,幸存的族群生了诡异的变化。
为了在绝境中生存,为了掠夺更多的气运以压制敌族的残害,剩下的十族不得不疯狂修炼,彼此吞噬。
原本稀薄的天地灵气被海量的鲜血与怨念催化,竟孕育出了前所未有的浓郁煞气。
短短数万年,这十族之中,真仙数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呈井喷之势暴涨。
每一位存活下来的族长,都是从尸山血海中踏出来的绝世凶人,他们的气息浑浊而恐怖,举手投足间便能撕裂虚空,但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对力量无止境的贪婪和歇斯底里的疯狂。
当最后一场规模宏大的“十族混战”
在血色平原落下帷幕时,天地间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残阳如血,将破碎的大地染得更加猩红。
十位族长浑身浴血,彼此对峙,眼中满是疲惫与警惕。
他们刚刚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体内劫气翻涌,随时可能走火入魔。
就在他们准备再次殊死一搏,直至全族覆灭之际,一股宏大而庄严的声音,突然穿透了弥漫的血雾,响彻在每一位真仙的神魂深处。
“诸位,打够了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众人心中躁动的杀意。
迷雾缓缓散开,一道身着玄黑长袍的身影凭空浮现。
墨玄卿负手而立,周身并无半分杀气,反而散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祥和气息,与他身后隐约可见的亿万鬼修形成的恐怖威压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你是何人?”
新任羽族族长,一只羽翼半残却眼神锐利的金鹏真仙率先开口,声音沙哑,“为何我等感知不到你的存在?”
“吾乃永恒殿堂之主,墨玄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