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来找你,”
叶南雪道,平静,“他会找你,但不是为了那件事,是因为那件事没有用了,但他自己不知道没用,他会先试,试了现没有效果,才回来找你,那时候,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那男人盯着她,过了一会儿,道:“你说的情况不一样,是指——”
“是指,那时候,他已经不再是你需要怕的人了,”
叶南雪道,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确定会生的事,“那时候,你可以回家了。”
那男人听了,低下头,手放在膝上,过了很久,才用南疆话说了什么,叶南雪没有听懂,但她能感觉出来,那不是对她说的,是对着某个很远的地方说的,像是一种承诺,或者一种期待,在异乡说出来,是要让那个远方知道,他还记得。
叶南雪没有打扰他,等他说完,才道:“保重。”
她站起身,往外走,走出帐篷,外头的天还没彻底黑,西边还有一点残余的光,把营地里的帐篷轮廓照得清楚,有炊烟升起来,散在空气里,是饭的气味,寻常的,实在的。
青阳站在外头等着,见她出来,走过来,低声道:“怎么样?”
“好,”
叶南雪道,往出口方向走,“那个药,基本上废了,章文钊手里那张牌,打不出来了。”
青阳点头,跟在她旁边,走了几步,道:“明天章文钊上朝,陛下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叶南雪道,“但明天那场朝会,是章文钊的舞台,不是陛下的,陛下在台下等,等他把牌打出来,打完了,再动。”
“这需要很大的耐心,”
青阳道。
“他有,”
叶南雪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很确定的东西,“他等这一天,不是等了一年两年,等了很多年了,这点耐心,不会短的。”
两个人走出营地,走上官道,天完全黑了,路边的树木是黑色的剪影,风把枝条吹得轻轻动,动得很慢,像是在做一种很悠长的呼吸。
叶南雪把手笼进袖子里,抬起头,看了看天,月亮出来了,不算圆,但亮,把路照得看得见。
“青阳,”
她忽然道,“这件事了结了之后,你打算怎么样?”
青阳走了几步,才道:“继续管镜月城,继续管叶记,该做什么做什么,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
叶南雪重复了一遍,“不想换个地方吗,不想去别处看看?”
“想,”
青阳道,语气平,“但那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叶南雪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两个人走在月色里,一路往江都方向走,脚步声落在地上,一前一后,都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