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接着道,“了结之后,若是天下太平了,没有那么多事了,你会不会觉得,反而不知道做什么了?”
萧禹听了,沉默了片刻,道:“不会。”
“为什么?”
“因为太平不是结束,”
萧禹道,“太平了,要修,要建,要让那些流离失所的人回去,要让荒废的地重新种上,要让各地的路通起来,要让百姓不用再把孩子藏起来怕被征走——”
他说着,声音里有一种叶南雪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慷慨激昂,是平静的,像是早就想过很多遍的,“事情多得很,了结了这个,还有下一个,只是,下一个不是打仗,是别的。”
叶南雪听着,看着他,看了一会儿,道:
“我的医馆,也还要开着。”
“开着,”
萧禹道,看向她,眼神落在她脸上,“哪里都要开,不只是江都。”
叶南雪点了点头,两个人没有再说话,灯火在旁边烧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打在墙上,大的那个,小的那个,挨着,但没有分开。
过了很久,叶南雪站起身,道:“走吧,吃饭了,一天没正经吃东西,饿了。”
萧禹站起来,跟上,道:“让厨房备了你喜欢的,卤鸭脖,还有糯米藕。”
叶南雪往门口走,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什么时候备的?”
“你进药房的时候,”
萧禹道,平静,“那时候就让备了。”
叶南雪看着他,想了想,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能做完?”
“我不知道,”
萧禹道,跟着她往外走,“但不管做完做不完,饭是要吃的。”
叶南雪没有再说话,推开药房的门,走进廊道,冬夜的风迎面过来,把她头旁边的碎吹起来,她用手压了压,继续往前走。
身后跟着的脚步声,走得很稳,不快不慢,一直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