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愿意,”
裴定道,“丞相若是有别的事,可以说,若是就这件事,就算了吧。”
胡律达把手里的茶盏放下,那动作有点用力,茶水晃了晃,没有洒出来,他按着桌沿,看着裴定,像是第一次重新打量这个人,看了很久,才道:
“裴将军,你不怕本相?”
“怕,”
裴定道,平静,“但有些话,怕也说不出来。”
胡律达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里有什么东西,说不清是什么,像是佩服,又像是疲惫,他重新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道:
“你走吧。”
裴定一怔,道:“丞相——”
“走吧,”
胡律达挥了挥手,“本相不会把你怎样,也不会让你帮本相说话,你走,回北州,守你的城去。”
裴定站起来,看着胡律达,站了片刻,道:“丞相,东华城守不住了。”
“我知道,”
胡律达没有抬头,手指绕着茶盏的边缘,慢慢转,“但总要守到守不住为止。”
裴定没有再说话,转身,往书房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背对着胡律达,道:
“云舒的事,丞相心里有没有过一次真正的抱歉,我不知道,但我希望有。”
胡律达没有回答,手指绕着茶盏的边缘,停了一下,又重新转起来,一圈,一圈,很慢。
裴定走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胡律达一个人,那盏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稳住,重新亮着,把他的影子打在墙上,长长的,歪斜的,像一道裂缝。
……
与此同时,萧禹正在见齐素清。
老先生进宫的时候,脚步还是那么稳,腰背挺着,坐下来,喝了口茶,直接道:
“陛下今日急着见老臣,是为了什么事?”
“为了章文钊,”
萧禹道,“他带了一个南疆的巫师回来,那个巫师有一种药,能让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变得顺从,先生,朕担心章文钊会把这个药用在先生身上。”
齐素清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萧禹,道:
“陛下担心老臣?”
“是,”
萧禹直接道,“先生在各方之间威望最高,若是先生被那种药控制了,说出不该说的话,做出不该做的事,对我们这边,损失很大,朕今天请先生进宫,一是告诉先生这件事,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