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因为我当年做了两份,一份被胡律达的人改了,用来陷害建安长公主,这一份是原件,没有人动过。”
青阳接过那个油纸包,握在手里,重量不轻,是厚厚的一叠。
“够用吗?”
他问。
“够,”
老妇人道,“不只是够,这里头的东西,能让胡律达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一条一条,都是死证。”
青阳把油纸包贴身放好,转身要走,老妇人在他身后道:“青阳。”
他停下来,回头。
老妇人站在那间小屋的门口,灯光从身后照出来,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清,她看着他,道:
“你那位郡主,说要来见我。”
青阳一怔,道:“郡主说了?”
“册子里的那句话,是我写的,”
老妇人道,“若有人至,带信来见,我等着,不只是等账目被人取走,也是在等她来。”
“她应该会来,”
青阳道,“等我把消息带回去,她就会来。”
“好,”
老妇人点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暖了一下,随即又平静了,道,“让她来,我有话要跟她说。”
“什么话?”
青阳问。
老妇人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过了片刻,才道:
“是建安长公主临终前,托我带给她的话。”
青阳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守了那句话十几年的老人,胸口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重重地沉了一下,然后慢慢回到原处。
他抱了抱拳,道:“我知道了,我去跟郡主说。”
他转身走出那间小屋,穿过后院,掀开帘子,走过铺子,推开门,走进清溪镇的街道上。
冬日的阳光照在青石板上,亮而不暖,他站在门口,把那个油纸包按了按,确认还在,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快马回江都,今天出,明天能到。
他解开马绳,翻身上马,在马上低头,往布庄的招牌上看了一眼。
冯家布庄,四个字,字迹普通,挂在那里,像什么都不是,但守着一个秘密,守了十几年,今天,才算是可以放下了。
他夹了夹马腹,马蹄声在青石板上响起来,往镇子外头去,越走越快,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清溪镇的街道尽头。
布庄里,老妇人站在帘子后头,听着那蹄声渐渐远了,低下头,把手里一直握着的那枚玉牌,重新看了一眼正面的四个字。
归处在君。
她把玉牌合在掌心里,闭上眼睛,轻声道:
“主子,我快把事情办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