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师看着他,老眼里有一丝不太明显的赞许,但很快收起来,站起身,道:“走吧,趁着天还没全黑,先去看看。”
藏书阁在镜月城的最里头,一栋三层的木楼,外头的木料是深色的,年头久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门上的锁是新换的,是鲁大师的机关锁,寻常人打不开。
鲁大师用一枚特制的铁片拨了两下,锁开了,推开门,一股书香和木料的气息扑出来。
萧云走进去,举着灯,往四周扫了一眼。
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屋顶,密密麻麻的书脊朝外,每本书的位置都用细绳标着,整齐得让人有点头皮麻。
“从哪里开始找?”
江寻问。
“从最不该有东西的地方,”
萧云慢慢走进去,举着灯一排一排地看,“规矩越严的地方,放错了越显眼。”
他沿着书架走,走了第一排,没有现什么,走第二排,还是没有。鲁大师跟在后头,不说话,只是看着。
走到第三排,萧云的脚步慢下来了。
他停在一处书架前,把灯举高,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从书架上第三层,抽出一本书。
那是一本很薄的册子,书脊上没有标题,只有两个字——“杂记”
,字迹是毛笔写的,很普通,但位置不对,这一排放的是史类的典籍,“杂记”
两个字出现在这里,像是放错了地方。
萧云把册子翻开,第一页是空白,第二页也是空白,第三页,有字。
他低头看,灯光把那些字照得很清楚,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抬起头,看向鲁大师,声音有些奇怪,道:
“这不是账目。”
“是什么?”
鲁大师问。
“是一个地址,”
萧云道,把册子翻过来,让鲁大师看,“还有一句话。”
鲁大师接过去,就着灯光看了一眼,那一行字写得很小,但很清楚:
“若有人至,带信来见,勿声张,我在等。”
地址在下面,是一个很具体的地方——南周,宿州,清溪镇,冯家布庄。
鲁大师把册子合上,递还给萧云,沉默了片刻,道:“她在南周。”
“嗯,”
萧云把册子贴身放好,回头看了看江寻,“我们明天就走,快马回江都,把这个给郡主。”
“等等,”
鲁大师叫住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去,“她在里头放了两样,你只找到了一样。”
萧云一愣,接过来,是一个小小的布包,展开,里头是一枚玉牌,玉色温润,背面刻着几个字——
他凑近了看,灯光照在玉牌上,把那几个字照得分明,萧云的表情慢慢凝住了,过了很久,才抬起头,问鲁大师:
“这个玉牌,是什么意思?”
鲁大师接过去,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把玉牌还给他,道:
“这个,你拿回去,让青阳看,他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