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听竹”
的门,张月愣了一下。房间里铺着手工编织的草席,靠墙一张老式拔步床,挂着月白色的纱帐。窗边摆着矮几和两个蒲团,几上一只粗陶瓶,插着几枝不知名的野花。
“这是……”
张月转头看王阿姨。
“我嫂子特意布置的,说年轻人喜欢这种调调。”
王阿姨挤挤眼,“卫生间在后头,淋浴是新的,放心用。”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嫂子搬出一张矮脚方桌,摆了满满一桌:汽锅鸡冒着袅袅热气,宣威火腿切得薄如纸,乳扇炸得金黄酥脆,还有一盘张月叫不上名字的野菜。
“这是树番茄炒肉,”
嫂子用公筷给张月夹菜,“你们北方吃不着。尝尝,酸酸的开胃。”
张月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果然胃口大开。“嫂子,您手艺太好了。”
“嗨,我们这地方的人,别的不会,就会吃。”
嫂子给自己倒了杯自酿的梅子酒,“来来来,月月也来点,度数不高,甜丝丝的。”
王阿姨在旁边起哄:“喝一杯喝一杯,嫂子酿的酒外面买不到。放心只有五度,跟水似的……”
梅子酒入口清冽,带着淡淡的果香。张月不知不觉喝了小半杯,脸颊泛起薄红。暮色从山那边漫过来,院子里的灯亮了,是暖橘色的光。远处传来断续的蛙鸣,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
“明天让司机带你们去古镇逛逛,不远,开车半小时。后天要是天气好,上山采菌子去。”
“采菌子?”
张月眼睛一亮。
“嗯,这季节正是时候。我们这儿的松茸、牛肝菌,鲜得很。”
嫂子比划着,“我教你认,长在松树底下的,伞盖背面是黄色的那种最香。”
王阿姨插嘴:“嫂子,你可别带她钻太深的林子,月月胆子小。”
“怕什么,有我呢!”
嫂子一拍胸脯,“我在这山里跑了四十多年,闭着眼都能摸回来。”
夜色渐浓,三人就着灯火聊天。嫂子讲年轻时候和哥哥怎么从几间土房做起,讲到艰难处眼眶泛红,讲到现在的光景又眉飞色舞。张月听着,觉得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地方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