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的手抬起来,轻轻落在账目封面,“你是怎么对我公司的?去年我心脏病住院,你在病房里跟我说‘哥你安心养病,公司有我’。同一天,你转了六百万到你儿子留学账户。你儿子在美国一年花不了那么多,剩下的呢?买了比特币吧?”
王琪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沈薇适时补了一句:“表姑,您儿子那笔比特币,两个月前刚套现,换成了加州一套公寓的付。购房合同上写的是您一个人的名字。”
王琪终于瘫坐在椅子上。她不再哭了,眼神空了一瞬,然后重新聚焦,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那……那我把钱还回来,分期……哥,我分期还,你给我三年……”
她伸手去抓沈父的袖子。
沈父退后一步,袖口从她指间滑脱。“不必了。协议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你签了字,一个月内把挪用的三千万还回来,剩下的五百万——算我送你的,这些年你也不容易。从今往后,别再来公司了。”
“三千万?”
王琪声音陡然拔高,“我哪有三千万?都花了……”
“您海外账户里还有两千三百万。”
沈薇从包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银行流水,“我托同学查的,合法渠道。剩下的七百万,您那辆宾利、您儿子那套加州公寓,变现凑一凑,够了。”
王琪瞪着那张纸,像瞪着死刑判决书。办公室的空调呼呼吹着冷风,她忽然打了个寒颤,声音低下来,带着最后的耍赖:“我不走……你不能就这样赶我走……我是你妹妹啊,爷爷临终让你照顾我的……”
“我照顾了三十年。”
沈父把签字笔拧开,搁在协议上,“今天开始,你照顾你自己。”
王琪突然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她抓起桌上的拿铁杯想摔,手腕却被沈薇一把扣住。她眼神冷得像手术灯:“表姑,办公室有监控。你摔了杯子,我报警就是寻衅滋事。”
杯子被轻轻放回桌面。王琪看着沈薇,又看看沈父,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拿起那支笔。她签字的时候手在抖,字迹歪歪扭扭,像一条垂死的蚯蚓。签完最后一笔,她把笔一扔,抓起包踉跄着往外走,高跟鞋在门口绊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
“沈建国,”
她头也不回,声音忽然平静得可怕,“你会后悔的。你信她,不信你妹子。”
门砰地关上。沈薇走过去把门锁拧上,转过身,看见父亲正用手撑着桌面,肩膀微微起伏。他的白衬衫后背洇出一片汗渍,像一张无声的地图。
“爸,”
沈薇轻声说,“你做得对。”
沈父抬起头,眼眶红着,但没哭。他笑了笑,嘴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我是不是该早点听你的?”
“现在也不晚。”
沈薇把那份签好的协议收进文件柜,锁好。“我明天就去工商局办变更,把她所有关联公司的授权都撤掉。还有,爸——”
“嗯?”
“马尔代夫的机票改签到下周吧。我陪你去。”
沈父愣了愣,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像她小时候那样。“好。”
他说,声音终于有了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