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点点头,没评价对错,而是从茶几底下抽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这是我当年记的,从开店到开公司,遇到的所有问题和解法。你先拿去看,看完了再来找我。”
琪琪接过笔记本,沉甸甸的。翻开第一页,是娟秀的字迹:“1985年3月12日,租下中山路8号店面,月租8o元……”
“妈,这太珍贵了……”
琪琪有些无措。
“珍贵就好好看,”
李芳起身,“今天先这样,我约了人做美容。”
这是送客的意思。琪琪识趣地起身:“谢谢妈,那我先走了。桂花糕您记得吃,放久了不好。”
走到门口,李芳忽然叫住她:“琪琪。”
“妈?”
“下周三再来,”
李芳说,“带着你的想法来。我要听具体的方案,不是空话。”
琪琪眼睛一亮:“好!”
回去的路上,琪琪抱着那本笔记本,像抱着宝贝。
当晚,她把孩子哄睡后,就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一页页看下去,她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的婆婆——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如何从一家小店做起,设计,应对挑剔的客户。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着:“我可以退休了,但真的能放心吗?”
这句话旁边,是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笔尖用力划过纸张。
琪琪摸着那些划痕,心里一阵酸楚。她忽然明白了婆婆的孤独——丈夫找了小三,不顾家……离婚……创业……儿子长大,自己一手建立的事业交给下一代,那种失落和不舍,是旁人无法理解的。
从那天起,琪琪每周三下午雷打不动地去婆婆家。
有时候是学财务管理。
“妈,这个现金流表我看不太懂,”
琪琪指着笔记本上的一页,“应收账款周转天数是什么意思?”
李芳戴上老花镜,耐心解释:“就是客户欠你的钱,平均多少天能收回来。这个数字越小越好,说明回款快。”
“那咱们公司现在是多少天?”
“72天,”
李芳说,“太高了。我当年做的时候,压到45天以下。现在强子心软,对那些老客户太宽松。”
琪琪记下来:“那该怎么催款?”
“分情况,”
李芳说,“长期合作、信誉好的,可以适当放宽。新客户、小客户,必须按合同来。催款要讲究方法,不能伤了和气,也不能让自己吃亏。”
她给琪琪讲了几个当年催款的案例,有软有硬,有智取有硬扛。琪琪听得入神,才现这里面学问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