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一愣,回头看了黄丽一眼。黄丽站在门口,无辜地摊了摊手——不是她说的。
不想女儿操心。
李芳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还没最后定,在谈。”
“您想了多久?”
“有些事,不是想多久的问题。”
李芳拍了拍女儿的手,把她从自己肩膀上拉开,转过身来正视着她,“月月,你听我说。你哥现在有自己的公司,虽然不大,但稳稳当当的。你也成家了,毅然是个好孩子,我看人不会错的。你们都好,我就没什么放不下的。”
“可是——”
“没有可是。”
李芳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她做了二十年董事长的惯性,“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管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
张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肖毅然走过来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摇了摇头。他懂——有些人的决定,是不需要商量的,只需要被尊重。
李芳看了陈默一眼,心里又给他加了一分。
“好了,我走了。”
她拿起包,“你们早点休息。”
“妈,我送您。”
肖毅然说。
“不用,黄丽在。”
……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沿江路的夜景在车窗外铺展开来。黄丽开着车,李芳坐在后座,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黄丽。”
“在呢,李董。”
“你跟我多少年了?”
黄丽想了想:“十一年了。”
李芳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了黄丽一眼。黄丽今年三十八岁,短,圆脸,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但骨子里比谁都硬气。跟了她十一年,从一个小行政助理做到董事长秘书,中间经历了公司最难的几年——欧洲市场萎缩、供应链断裂、竞争对手恶意挖人。那些日子,黄丽陪她熬过了一个又一个通宵。
“十一年了。”
李芳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飘,“你人生最好的十一年,都耗在我这儿了。”
“李董,您这话说的。”
黄丽笑了笑,“什么叫耗在您这儿?我这十一年学到的本事,比在别的地方待一辈子都多。”
“马屁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