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哭什么哭?天天哭,哭丧呢?”
秦鹏把她往沙上一推,她膝盖撞在茶几角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我早上六点起来,干到晚上,回来就听这破孩子哭,你让我怎么活?你是不是故意折磨我?”
纪晓红跪在地上,捂着膝盖,不敢出声。
秦鹏又踹了一脚沙:“去,做饭。做不好你今天别想睡。”
她扶着茶几站起来,一瘸一拐往厨房走。身后,秦鹏重新坐回沙,打开电视,音量开得震天响。
厨房里,纪晓红打开冰箱,里面没什么东西。秦鹏上周给的菜钱早就花完了,她没好意思再要。柜子里还有一把挂面,两个鸡蛋,半棵白菜。
她烧上水,把白菜剥开,在水龙头下冲洗。手指碰到凉水,膝盖的疼才缓过来一些。她低头看了一眼,青了一片,明天肯定会紫。
水开了,她把面条下进去,打了鸡蛋,切了白菜。动作机械,脑子是空的。这是她学会的本事——挨打的时候放空,不去想,就不那么疼。
面条煮好,她盛进碗里,端到茶几上。
秦鹏看了一眼,眉头拧起来:“就这?”
“家里没菜了……”
“没菜你不会去买?我给你的钱呢?”
纪晓红张了张嘴,没说话。
秦鹏把筷子往碗上一摔:“我问你话呢!”
“交住院费了……”
秦鹏端起碗,吃了一口,嚼了两下,连碗带面砸在地上,“这玩意儿能吃?盐都没放,你喂猪呢?”
瓷碗碎了一地,面条和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纪晓红站在旁边,看着地上的碎瓷片,想起上次住院时隔壁床病友说的话。那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子宫肌瘤手术,女儿陪床。女人说,我闺女以前也挨打,后来离了,那男的现在蹲大牢呢,欠了一屁股赌债,活该。
她女儿瞪了她一眼,说妈你瞎说什么。
纪晓红当时想问问怎么离的,但没敢开口。
“愣着干什么?收拾!”
秦鹏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蹲下去,一片一片捡碎瓷片。有一片很锋利,割破了手指,血珠子冒出来,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嘬了一下,继续捡。
这时候,里屋的门开了。婆婆张秀英穿着秋衣秋裤走出来,头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午睡刚醒的浮肿。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