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抱着别人的孩子,那道痂忽然松动了。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她现,自己还可以爱。
小安喝完奶,打了个响亮的奶嗝,心满意足地睡着了。张月把她轻轻放回小床,盖好被子。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小婴儿熟睡的脸上,绒毛镀一层银边。
她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爸。”
“嗯。”
“我可以来这里吗?”
他停住。
“什么?”
“当妈妈。”
张月说,“不是那种……我是说,义工,长期的那种。帮她们换尿布、喂奶、哄睡觉。我不懂,可以学。我有时间,下班以后、周末都可以来。”
张鹏程没说话。
她把床单接过来,低头叠。
“我知道这里没有工资。”
她顿了顿,“我不要钱。”
她看不见爸爸的表情。只觉得他在那里,很久很久,像一尊不会动的石像。
“月月。”
他终于开口。
声音很低,低到她几乎听不清。
“你说的是……”
她抬起头。
“爸,我没那么娇气。”
她说,“和他们在一起,我心里很平静。”
她说不清那种感觉。就像走了很长的夜路,终于看见一盏灯。不是探照灯,不刺眼,只是一小团暖黄的光,刚好够照亮脚下一尺地。她不用再急着赶路,不用再焦虑终点在哪里。她只需要低头,把眼前这件事做好。
换尿布、喂奶、哄睡觉。
抱着一个软软的小身体,听她均匀的呼吸。
这就是她现在想做的一切。
“爸。”
她轻声说,“我有没有跟你讲过——那个孩子。”
张鹏程没动。
床单叠完了。她把它放进竹筐里,手指摩挲着筐沿的毛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