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林浩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还有机场广播模糊的背景音,提示着某个航班登机。
“林浩,”
林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不带哭腔,也不带兴师问罪的严厉,“你要来美国了?具体什么时候?”
“嗯,后天下午的飞机,直飞洛杉矶。”
林浩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满是愧疚,“姐,那个钱……妈都跟我说了。借条你看到了吧?我……我真的不知道妈会动用你的彩礼钱,她之前只说家里想办法凑够了。到了机场,她才告诉我实情。对不起,姐,我真的……”
“钱的事,以后再说。”
林薇打断他,语气果断,不再纠缠于已经生的懊恼。她的大脑飞快运转,“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对吧?项目什么时候正式报到?有没有强制报到日期?”
“是ucLa。报到日期是下周内都可以,但建议早点去适应。姐,你问这个是……”
“给你导师或者国际学生办公室邮件,或者打电话,”
林薇语很快,带着她工作时特有的干练,“问一下,能不能把你的到达地点改到华盛顿特区(d。c。)的机场。就说家庭原因,姐姐在这里,需要先处理一些紧急事务,可能会晚几天去洛杉矶报到。看看手续上是否允许,机票改签损失我来承担。”
“什么?”
林浩显然没反应过来,信息量太大,“改到华盛顿?姐,你……你和姐夫在华盛顿?妈只说你们出国了,没说具体……”
“对,我们在华盛顿。我和你姐夫明翰,我们在这里定居了。”
林薇重复,语气不容置疑,“刚好,过几天我们要在这里办一个简单的婚礼仪式。你来了,可以直接参加。然后,在你去洛杉矶之前,看看能不能在华盛顿这边,临时找点事情做,熟悉一下环境,或者看看有没有短期的学术交流机会。总比直接飞过去,人生地不熟,租房子、适应都抓瞎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有隐约的机场环境音,久到林薇以为信号断了,或者弟弟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林浩?听到吗?”
“姐……”
林浩的声音再次传来时,带着明显的哽咽,还有努力克制的鼻音,“你……你不生我的气吗?那钱……那是姐夫家……”
“生气。”
林薇实话实说,声音却缓和下来,“但不是生你的气。你是去求学,是正事。我生气的是妈的处理方式,太独断,也不尊重人。妈那边,我会找时间跟她好好谈,但你是你,妈是妈。借条我看到了,字写得挺板正。我收下了,等你以后工作稳定了,慢慢还。姐不收你利息,但你要记住这个责任。”
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一声吸鼻子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
“多大的人了,还在机场哭,丢不丢人。”
林薇嘴上这么说着,自己的眼眶却又不由自主地湿了,但嘴角却微微弯起了一点。“就这样定了。你现在立刻去联系学校问改签的事情,问清楚手续和可能性。我这边让你姐夫也帮忙打听一下华盛顿这边大学或研究机构有没有短期项目、实习或者助理职位,哪怕只是一个月,也能让你有点收入,熟悉美国学术环境。你联系好了,无论结果如何,立刻把航班信息我。如果实在不能改签,告诉我你洛杉矶落地的具体时间和安排,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接应你。”
“好……好!我马上去问!”
林浩连声应着,声音里的沉重似乎被冲淡了一些,注入了一丝希望和活力,“谢谢姐……真的,谢谢你和姐夫。”
“少来这套客气话。”
林薇故作轻松,“等你来了美国,有的是要你帮忙的地方。你姐我英语日常还行,专业方面和那些老美深聊还是有点怵,你来了给我当临时翻译。而且,华盛顿和洛杉矶虽然不近,但总比隔着一个太平洋近得多,以后相互照应也方便。”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林浩的声音终于有了点年轻人该有的朝气,“姐,我这就去联系!保持手机畅通!”
挂了电话,林薇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转身抬头看向明翰。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沙边,正含笑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窗外的暖阳,充满了赞赏和支持。
“都安排好了?”
他问,语气平常,仿佛她刚才只是打了一个普通的家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