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国洪放下茶杯,转头看向陆海山,故作无奈地摊开双手,感慨道:
“陆厂长,您看,这可真不是我们危言耸听。您今天也算是亲眼看见了。”
他指着满脸焦急的陈旭,大声叹气道:
“咱们江城国营食品厂的底子薄啊!”
“这些生产设备,还是六十年代建厂那会儿置办的,早就老化陈旧得不成样子了。”
“再加上咱们厂这两年效益不好,拨给设备维护的经费一直紧缺得可怜。”
“这就导致了在日常高强度生产期间,这些老设备频频生这样那样的严重故障!”
于国洪这番话看似是在抱怨设备,实则是为了接下来的目的做铺垫。
他向全体中层干部,假装忧心忡忡地说道:
“同志们呐,眼下咱们可是正紧锣密鼓地筹备春节副食的备货,那可是死命令啊!”
“现在才刚刚开始预热,最重要的设备就已经趴窝了。”
“你们想想看,往后一旦进入没日没夜的连轴转生产阶段,还根本无法预估多少故障隐患!”
“这要是关键时刻链子断了,那咱们全厂的心血可就全白费了!”
不得不说,于国洪在煽动情绪和转移矛盾这方面,是个十足的老手。
在场其余的中层干部们,原本就存着劝阻陆海山插手采购的心思。
此刻听到于国洪这番把设备问题无限放大的言论,立刻纷纷顺着话语附和起来。
“是啊!于副厂长说得太对了!”
“设备才是咱们的命根子啊!没有机器,就算买来再好的面粉,那也只能干瞪眼看着!”
“没错!现在最怕的就是机器坏。”
“陆厂长,这设备要是修不好,产量绝对上不去!”
“咱们厂现在当务之急,根本不是什么采购比价,设备运维和车间生产调度,才是当下最紧要、最棘手的难题啊!”
“这必须得由一把手亲自坐镇指挥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极力渲染设备故障的严重性。
陆海山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听着众人这般一唱一和、卖力至极的劝说。
他笑了笑,心里比谁都清楚得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