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国洪这番话听起来是在维护陆海山,实则是以退为进。
故意在全厂中层干部面前表现出陆海山的专横。
见状,王飞只好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暂且停下了话语。
这时候,和于国洪同一阵营的副厂长王明、以及当其冲被夺权的采购科科长周松柏,也立刻领会了这出双簧的深意。
他们接连附和表态,表面上全都声称听从陆厂长的安排。
但紧接着,就开始变着法地给陆海山施压。
采购科科长周松柏满脸愁容,开始如数家珍地细数起采购工作的艰难险阻:
“陆厂长,于副厂长说得对,我们肯定服从安排。”
“但是作为在采购一线干了多年的老员工,这年底的采购工作到底有多难,我还是得向您如实汇报一下。”
周松柏叹了口气,夸张地描绘着困难:
“这采购可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签个字那么简单。”
“工作繁杂琐碎到了极点!”
“您得需要亲自带人,顶着大雪奔波在省内各家国营面粉厂和糖厂之间,去一家一家地比对采购价格,去求人家匀出份额,还要敲定供货的运输渠道与货品总量。”
“这期间的应酬和扯皮,没有极其丰富的人脉根本玩不转!”
“而且,临近过年,遇上省内库存配额不足、或者是咱们厂需要的货品品质不达标的情况,那更是常有的事。”
“这时候还需要紧急外派人员,去往省外去想方设法地高价采购物资补充。”
“这年末全厂各项事务扎堆,采购的工作量极大,绝不是一个人能兼顾得了的。”
在周松柏这番极具煽动性的叫苦连天之下,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少原本持中立态度的中层干部,也被带偏了节奏。
他们开始纷纷出言劝说,私底下互相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很多人都觉得,年底事务确实太过繁重。
陆海山一个刚从农村大队上来的新厂长,哪懂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这专业的采购工作,还是交由专业的采购科负责。
或是让经验老道的于国洪副厂长继续协助打理更为稳妥。
免得到时候出了岔子大家跟着一起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