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黄泽忠这副乖乖就范的模样,王翔心里暗自得意,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宽厚做派。
王翔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黄泽忠身边,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安抚着他。
“老黄,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王翔笑着让他放宽心。
“你也不用那么害怕。我大哥这人恩怨分明,他的目标只是食品厂那几个不开眼的混蛋。”
“这件事绝对不会牵连到你身上。只要你把证据交出来,最终只会让食品厂那些人付出代价。”
“至于你嘛,依然是咱们黑市的好朋友。”
“咱们两人后续其他的生意合作,一切照常进行,保证不会断了你的财路。”
听到王翔这番明确的保证,黄泽忠连忙双手合十,连连道谢:
“谢谢翔哥!谢谢大哥!我一定好好表现!”
直到此时,他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此时,王翔才笑着伸出手,接过了黄泽忠刚才那条红塔山香烟,随手拆开抽出一根点上。
他太清楚黄泽忠这类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倒爷的软肋了。
这些人极度依赖黑市市场生存套现。
脱离了这里的销赃渠道,他们手里的黑货就是废纸,根本无法立足。
只要捏住了这个命脉,黄泽忠绝对会乖乖遵照自己的要求办事,绝不敢有半点花招。
果然,没过多久。
就在第二天傍晚,黄泽忠便亲自开着车,神色匆匆地再次来到了王翔的办公室。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账本。
以及几张密密麻麻写满名字和时间的信笺纸。
黄泽忠没有丝毫保留,将自己这几年来和江城县国营食品厂所有的私下交易记录、详细的对接回扣账目。
以及每一次参与接头的食品厂工作人员名单,全部原原本本地交给了王翔。
黄泽忠恭敬地说道:
“翔哥,都在这儿了。”
“于国洪、周松柏,还有那个王明,每次拿了多少钱,从我这儿走了多少吨的面粉和劣质白糖,甚至连他们虚报损耗的明细,我全都记在上面了。您过目。”
王翔没有留客,打走黄泽忠后,他立刻关上房门,坐到办公桌前,打开了台灯。
他翻开那个油皮纸包裹的账本,借着昏黄的灯光,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起这些完整的记录。
当王翔看到上面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时。
他原本随意的表情逐渐凝固,随后脸色变得铁青。
他原本以为这帮人只是贪点小钱,吃点回扣。
可他万万没想到,国营食品厂内部人员的贪婪,竟然到了如此令人指的地步!
账本上清晰地记录着,仅仅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于国洪等人就通过黄泽忠这条线,以次充好。
账本最末尾几页、也是交易量最大、最频繁的一类物资明细。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江城县国营食品厂长期以来,竟然从黄泽忠手中大批量、持续性地采购一种名为“毛棉油”
的劣质油脂。
而这些毛棉油购入后的去向,全都被打上了同一个标签:
用于车间批量生产糕点、饼干等各类直接进入老百姓口中的食用副食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