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公社门口,沈文静早就等在那儿了。
她今天穿得格外精神,一件洗得白的洁白短袖衬衣,领口挺括,下面是一条藏蓝色的长裤。乌黑的头高高扎起一个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在这灰扑扑的旱季里,她就像一株刚出水的青葱般清爽又利落,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远远地,一阵熟悉的“得得”
蹄声传来。
沈文静眼睛一亮,踮起脚尖望去,看见陆海山赶驴车慢悠悠地过来了。
“海山!”
她立刻笑着挥手,快步的迎了几步。
陆海山勒住缰绳,驴车稳稳停下。
他看了一眼沈文静,随即笑道:“今天这精气神,一看就是要去领奖状的架势啊。”
沈文静脸颊微红,动作利索地坐上了车斗。
陆海山没急着赶车,而是从怀里的布包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沈文静:“拿着。”
沈文静好奇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顿时瞪圆了。
两个水煮蛋和两个拳头大的大白馒头,散着诱人的麦香。
陆海山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挥了挥鞭子说道:“还没吃早饭吧?赶紧趁热垫垫。”
沈文静捧着还带着温热的馒头,心里很是感动。
这年头的细粮多金贵啊,公社食堂也就逢年过节或者来了领导才能见着点白面。
平时大家都是啃红薯面窝窝,喝玉米糊糊。
这大白馒头哪怕干吃也是香甜的奢侈品。
她看着陆海山宽阔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比这日头还暖。
沈文静害羞的说道:“我吃不了这么多,你吃点。”
陆海山摆摆手说道:“我是吃饱了出来的,这可是状元餐啊。”
沈文静扑哧一笑,也不再矫情。
她剥开一个鸡蛋,却没往自己嘴里送,而是身子前倾递到了陆海山嘴边:
“那你也得补补,赶车也是力气活。”
陆海山一愣,侧头看了看那白嫩的鸡蛋,又看了看沈文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也没客气,一张嘴就把鸡蛋咬了一半。
含糊不清地说:“行,沾沾文曲星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