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最后一个字,姜尚明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手中的钢笔“啪嗒”
一声掉落在桌上。
他看着那张写满字的信纸,就像看着一份判决书。
既是判了儿子的死刑,也是判了自己良心的死刑。
过后,姜尚明心情沉重的让下属把文章送到江城日报表。
姜尚明对下属吩咐道:“明天必须见报,还要让报社给省里通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随后姜尚明没有休息,他找来了香烛纸钱在堂屋的正中央搬了一张方桌,摆上了几样简单的水果供品。
屋里没开灯,只有香烛明明灭灭的光。
姜尚明“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祖宗牌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爹,娘,列祖列宗在上……”
他的声音嘶哑道:“不孝子孙姜尚明今日为了保全姜家门楣,不得不做出这大逆不道之事……那孽障虽然混账,但终究是我姜家的种……如今他生死未卜,我也只能当他死了。”
“我这一刀切下去,断的是父子情,保的是姜家的前程。”
这一夜,姜尚明整整一宿都没有睡。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满眼红血丝的姜尚明便带着警卫员悲愤交加中赶往西南军区。
……
姜尚明前脚刚走,后脚《江城日报》就炸了锅。
最新的报纸一出炉,送报员自行车蹬得都要冒火星子,大街小巷瞬间传遍了。
头版头条的黑体加粗的大字标题——《致江城父老乡亲及社会各界的一封公开信——姜尚明》。
内容字字泣血,句句决绝。
尤其是那句“即日起断绝父子关系,绝不包庇,严惩不贷”
,看得人头皮麻。
黑市角落的一个破败茶棚里。
赵三手里攥着那张报纸,整个人像是个被抽了骨头的软脚虾似的。
他是姜武军手底下的一个小头目,平时仗着姜武军的势,没少狐假虎威。
姜武军“失踪”
后,他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只要姜旅长还在,这天就塌不下来,大不了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姜少爷就回来了。
可现在这幻想破灭得比肥皂泡还快。
“完了……彻底完了……”
赵三嘴唇哆嗦着:“连亲爹都不认他了……连亲爹都要抓他……咱们这些小鬼以后不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