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的都有十来斤,最重的一条大草鱼,目测足有二十多斤,简直跟个小猪崽子似的。
木桶里只放了浅浅的一层水,刚好没过鱼腹。
陆海山又从旁边拿起一捆早就浸润了井水的茅草,严严实实地盖在了鱼身上。
这样既能保湿,又能防止鱼在路上颠簸跳出来,确保送到黑市时,依旧生猛鲜活。
陆海山拍了拍木桶,对黄二刀叮嘱道:“二刀,还是按之前的老办法,你赶着驴车,把这些鱼直接送到黑市去。”
“后面的事,按我们昨晚商量的办。”
“明白!”
黄二刀重重地点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他知道,自己这次去,不光是送鱼,更是去给表弟李昌龙他们打前站。
安排完黄二刀,陆海山转身,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李昌龙。
他从屋里拎出一个布包,往李昌龙面前一递。
一股脑儿地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白衬衣,一条笔挺的深蓝色西装裤子。
一双擦得锃光瓦亮的“三接头”
亮面皮鞋。
甚至还有一把带着刀片的德式手动剃须刀。
和一小罐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品的凡士林蜡。
陆海山说道:“昌龙,拿着这些东西。”
“先去我屋里,痛痛快快洗个澡,把胡子刮干净。”
“头让二刀帮你修剪一下,剪得精神点。”
“然后,换上这一身行头,再抹上蜡,把头梳成大背头。”
李昌龙看着眼前这些体面到晃眼的衣物。
一双常年干农活的大手紧张得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一个劲儿地在裤腿上搓来搓去。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海……海山哥……”
“这些东西……看着就贵得吓人。”
“这皮鞋,油光锃亮的,我……我要是给您弄坏了,可咋办啊?”
他这辈子,穿过最好的鞋,也就是过年时他媳妇给做的一双新布鞋。
这种能在县城供销社里当宝贝一样摆在柜台里的皮鞋,他连摸都不敢摸。
陆海山看着他那副既羡慕又惶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