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给陆海山扣上了一顶大帽子,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陆海山拗不过他,也只好答应下来。
其实,他根本就没把这四十块钱放在心上。
以他现在的赚钱能力,无论是给国营饭店送一次货。
还是去黑市上卖点东西,随随便便赚的都比这个多得多。
但这笔钱的意义,不在于它的数额。
它代表的是县政府的正式认可,是一份荣誉。
有了这层官方身份的加持,村里、在公社,甚至在整个县里办事,都会方便许多。
想到这里,陆海山不再推辞,郑重地向李剑峰道了谢:“那就谢谢李县长了。”
事情谈完,正事落定。
陆海山看李剑峰又开始忙着开会布置工作,便起身告辞。
他从李剑峰的办公室出来,正准备下楼。
刚走到隔壁一间办公室的门口,眼角的余光无意中一瞥,看到了李盼兮。
原来,江城县一中因为要作为高考考场,所有的教室都被征用了。
高一高二的学生们全都提前放了假,要等高考结束之后才能返校上课。
李盼兮昨天被陆海山和沈文静的事情刺激到,拉着王磊那帮同学,去看了一场闹哄哄的电影,又去县里新开的旱冰场溜了一整天冰,玩得筋疲力尽。
可回到家里,躺在床上,她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索然无味。
今天一大早,那帮同学又在楼下喊她出去玩。
她却鬼使神差地拒绝了,从书包里翻出课本和试卷。
又跑到自己老爹办公室隔壁这间没人用的空房间里,埋头复习起来。
只见她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前,正安安静静地趴在桌子上,手里握着笔,对着一本习题册,眉头紧锁,似乎正在攻克什么难题。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越想越不服气。
凭什么那个沈文静,就能堂堂正正地走进高考考场,去争取上大学的机会?
而她李盼兮,明明家境比她好一百倍,长得比她漂亮,却只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在外面瞎逛?
凭什么自己就一定考不上大学?
一股不甘和倔强,在她心里疯狂地滋生。
她就不信这个邪!她要证明给所有人看。
尤其是证明给那个陆海山看,她李盼兮,不是只会疯玩的人!
陆海山并不知道她心里这些复杂的想法。
他也看到几次李盼兮在认认真真地学习,陆海山心里感到有些欣慰心。
觉得这姑娘,总算还有点救。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连她那总是看到题就显得有些不耐烦的侧脸,都柔和了几分。
于是,他抱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心态,走到窗边,抬起手,用指关节在玻璃上轻轻地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