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吃点吧,不为你自己,也得为孩子想想啊。”
“你这一个人带着孩子,多耗体力啊,不吃东西哪有力气照顾孩子?”
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格外心疼妹妹的好哥哥模样,演技之精湛,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苏建国这番突如其来的、夹杂着糖衣炮弹的“温情”
,让苏晚晴有些猝不及防。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对自己辱骂的哥哥。
此刻正努力扮演着一个体贴入微的好兄长,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一刻,她那颗早已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最柔软的地方,还是被不争气地触动了。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在外面无依无靠,受尽了白眼和冷遇,像一叶漂泊无根的浮萍。
好不容易回到了这个名义上的“家”
,即便明知家人的态度充满了算计和虚伪,但此刻这伪装出来的“温情”
,却让她产生了一丝动摇和妥协的念头。
或许……他们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或许,血浓于水,他们终究还是顾念着一点亲情的?
喂完了女儿,她自己的肚子也“咕噜咕噜”
地叫了起来。
从医院出来到现在,她也没怎么进食,早已是饥肠辘辘。
她沉默着,从胡琴手里接过了那碗卖相极差的粗粮糊糊。
糊糊刚一入口,一股混杂着粗粮的霉味和红薯腐烂后的酸涩怪味,便直冲鼻腔。
那味道,刺鼻得让她几欲作呕。
确实是难以下咽。
但苏晚晴只是眉头微蹙,便面无表情地继续舀起第二勺,慢慢地吃了起来。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外面大旱,家家户户的粮食都金贵得很。
以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换作以前,别说一碗糊糊,就是馊了的饭菜,都未必有她的份。
今天能有这么一碗“热饭”
,已经是破天荒的“优待”
了。
她告诉自己,不能挑剔。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她得活下去,得有力气照顾女儿。
多吃一点,或许还能有点奶水,这样也能给女儿省下一点珍贵的奶粉。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硬着头皮,一口一口地将那碗难以下咽的糊糊往下咽。
那感觉,不像是吃饭,更像是在吞咽着生活的苦涩和无奈。
一碗糊糊很快见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