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盼兮被吼得身子一颤,但叛逆期的少女,最不吃的就是硬碰硬。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通红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声音却倔强得像块石头:“我天天关在房间里写作业,从天亮写到天黑,难道我就不辛苦吗?”
“我脑子都快憋炸了,心里也压抑!你工作辛苦,就可以不顾及我的感受,就可以说话不算数吗?”
这段时间高强度学习积压下来的所有负面情绪。
此刻如同山洪暴,让她平日里被压抑的刁蛮和任性尽显无疑。
“你……”
李剑峰气得指着她的手都有些抖,还要再说些什么。
这时陈姝芸赶紧起身,挡在了父女中间,当起了和事佬。
她先是拍了拍丈夫的胳膊,示意他消消气。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然后又转身对女儿柔声劝道:“盼兮,别跟你爸顶嘴。”
“他这段时间是真的辛苦,为了抗旱的事,天天在外面跑,人都瘦了一圈,家都快顾不上了。”
李盼兮的眼泪终于决堤,委屈地哭喊道:“他辛苦就可以说话不算数吗?”
“我为了这次一家人能出去踏青,盼了整整两个星期!每天做梦都在想!”
看着女儿哭得梨花带雨,李剑峰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无奈和愧疚。
他知道自己亏欠妻女太多,但身在其位,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也没了吃饭的心思了。
转身走到客厅的沙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和火柴,“吧嗒”
一声,点上了一根,猛吸一口,然后吐出浓浓的烟雾。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降到了冰点。
陈姝芸无奈地摇了摇头,安抚性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示意她先回房间。
然后,她才端着一杯热茶,走到了丈夫身边,轻轻坐下。
她柔声问道:“还在为旱情的事烦心?”
烟雾缭绕中,李剑峰的脸庞显得愈疲惫。
他将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又长长地叹了口气:“烦啊,怎么能不烦。”
“今天开会,听下面公社的汇报,全县的农作物长势都糟透了,枯死的枯死,蔫巴的蔫巴,今年的水稻,搞不好真的要绝收。”
“到时候,几十万张嘴要吃饭,我这个副县长,怎么跟老百姓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