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催促道:“那你们可得快点。”
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头补充了一个新的要求:“对了,还有被褥。我们可不睡别人用过的旧被褥,必须得是新的。”
这话一出,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一旁的陈曦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觉得马兰的要求实在有些过分了。
而且她也注意到,从始至终,眼前这个叫陆海山的年轻人,虽然穿着朴素,手上也沾着油污,但言谈举止间却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沉稳和大气,完全不像她想象中的普通农民。
陈曦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劝道:“马兰,咱们是来农村实践的,条件艰苦是肯定的,就凑合凑合吧,别太挑剔了。”
可马兰哪里听得进劝。
她一把甩开陈曦的手,梗着脖子说道:“凑合?怎么凑合?”
“这关系到卫生问题!万一染上什么病怎么办?”
另外两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生,洪明和吴磊,此时也站出来帮腔了。
洪明一本正经地说道:“马兰说得对啊。”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如果连最基本的睡眠和卫生都保证不了,我们怎么能有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呢?”
另一个叫吴磊的男生也附和道:“就是,我们是来搞科研的,不是来忆苦思甜的。”
他们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仿佛组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同盟。
他们将自己与这里的人,清晰地划开了一道界限。
蒋万川、李大勇以及刘大柱的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有一拼了。
他们俩的拳头在袖子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要不是陆海山还稳稳地坐在这里,他们俩恐怕早就拍案而起了。
狗屁的科研!狗屁的支援!这哪是请来了几尊菩萨,这分明是请来了几位难伺候的祖宗!
刚才还因为有大学生来帮忙而激动不已的那股劲儿。
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憋屈和失望。
陆海山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