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海山从敞开的门缝朝里望去,只见那个平日里像个小炮仗一样、上蹿下跳的小丫头,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的小书桌前。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身上洒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扎着两个俏皮的羊角辫,小小的身子趴在桌上。
手里握着一支铅笔,正对着一本练习册,眉头微蹙,神情专注而又认真,小嘴还念念有词地动着,仿佛在跟一道数学难题较劲。
这还是陆海山第一次见李盼兮安安静静写作业的样子。
他笑了笑,但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在门口驻足了片刻,便转身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办公室里的李盼兮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她写作业的思路被打断,有些烦躁地抬起头,挠了挠小辫子,目光不经意地瞥向窗外。
一道熟悉的高大背影,正牵着一头驴,从窗前一闪而过。
“咦?”
李盼兮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她歪着小脑袋,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是……是陆海山吗?”
那个背影,太像了!
她再也坐不住了,把铅笔一扔,从椅子上跳下来,蹬蹬蹬地就跑出了办公室。
“陆海山!”
她冲到走廊上,朝着大院门口的方向大喊。
然而,院子里空空荡荡的,和几个饭后散步的机关干部,没看到陆海山和那头驴的踪影了。
李盼兮不死心地跑到大门口,伸长了脖子朝马路两头望了又望,可街道上人来人往,却再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阵失落,她撅着嘴,有些不高兴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小声嘟囔道:“哼!这个陆海山,来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就走……”
很快,这边陆海山已经赶到县国营机械厂。
他还没走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
的敲打声和机器的轰鸣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陆海山牵着驴车,找到了厂区大门。
门口看门的大爷正躺在椅子上打盹,听到动静,掀起眼皮懒洋洋地问了一句:“找谁啊?”
陆海山客气地递上一根烟:“大爷,我找王厂长。”
大爷接过烟,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下,随口问道:“你叫啥名?”
“陆海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