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华愈盛,直至锋芒灼目,他忽而收势,不再灌注时间之力。
随即手腕一扬,刀尖朝天轻点,似有挑衅之意;紧接着身形暴起,直冲云霄,高举大刀,悍然劈向苍穹!
果然如二人所料,刀锋过处,虚空应声裂开一道幽深缝隙;而他们所立之处,空间亦如薄冰般寸寸崩解!
茶室静谧,余香未散……两名长袍老者对坐其间,其中一位,正是顾云曾见过的那位长老。
那长老端起青瓷盏,凑近鼻端轻嗅片刻,继而长叹一声,才缓缓啜饮一口清茶。
“你在内院盘桓已久,按理也该动身回去了吧?要寻的人,可找到了?”
长老颔,语气沉稳:“人是寻着了,但眼下还走不得。这内院表面安稳,怕是撑不了多久。天元趁城毕竟是人族第一雄城,有些不知分寸的,总得有人压着才行。”
对面的老者闻言,慢条斯理捻了捻胡须,点头道:
“如今局势确然不稳。你若执意留下镇守,倒也确属必要……”
这方天地的境况,并不乐观。纵使人族不乏高手,可相较其他族群,仍显势弱,常遭欺凌,几无还手之力。
话及此处,二人皆默然良久。这话题太重,重得让人难以启齿。最后仍是那位长老先开口:
“好歹比从前强多了。至少眼下寻常人已能自保,不至于任人宰割。”
另一人听罢,又是一声轻叹,当年创设圣元学院,本就是为振人族之脊梁,护族人免受外族践踏。
可路远且艰,至今仍未见尽头。他忽想起老友此前托付之事,心中犹疑,便问道:
“你让我布下那座融合阵法,就不怕我把你看重的苗子给折损了?那阵法可是我亲手所创,真要论起来,把你这倔老头扔进去,未必能囫囵出来!”
原来与长老对坐者,正是阵法宗师林枫。那座阵,正是依长老授意所设。
听林枫这般说,长老却毫不挂怀,只慢悠悠再抿一口茶,淡声道:
“你那阵,若我进去,顶多一刻钟,随手就给你拆了。”
语气里满是不屑。林枫顿时面色一僵,手指捏住胡须,指着对方气道:
“你……你……你这莽夫!进阵从不讲章法,抬手就劈,哪管什么阵纹流转!我告诉你,这次就算你赖皮闯进去硬砍,也休想撕开半寸!”
他摸着胡须,底气十足,此番布阵,他特意倾注大量心血,让阵法具备自愈之能,专防的就是眼前这位蛮横老友!
可林枫万万没料到,阵中竟真闯入了一个他始料未及之人。事后每每想起,他都懊悔不已:当初怎就答应那老头,放顾云和上官傲天进了阵?
林枫话音未落,长老却依旧气定神闲,他信自己挑中的人,绝不会掉链子。
果不其然,前一秒林枫还面带得色,下一瞬脸色骤变,他清晰感知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阵基,已被一股蛮横之力硬生生扯开!
见林枫神情骤然僵住,长老只是唇角微扬,又从容饮尽盏中残茶。林枫盯着他脸上那一丝细微笑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虽阵破难免肉疼,但转念一想,少年锋锐,英才辈出,倒也未必是坏事。想到这儿,林枫也默默端起茶盏,浅浅饮了一口。
此时,顾云正于阵中潜心苦修。若能突破九品武者之境,便是真正迈上新阶。
他愈加专注,气息绵长,可修炼至深处,忽觉周身空气震颤,一股异常能量悄然涌动……
他动作猛地一顿,喉头一甜,鲜血瞬间涌上,张口喷出一蓬刺目的猩红。
一间屋内,原本平静的空气骤然泛起涟漪。须臾之间,一点墨痕凭空浮现,随气流旋动愈疾,终化作一道急旋转的漆黑漩涡……
紧接着,顾云拽着上官傲天自漩涡中跃出。他环顾四周,正是先前二人所在的房间,连案上那只青瓷茶盏,位置分毫不差。
“没错,我们是被送进了阵法,不过……好在破了它,出来了。”
方才那般生死一线的险境,被他轻描淡写一句带过。上官傲天本想感慨几句,却突然神色一凛,脱口而出:
“糟了!这一来一去,初赛怕是赶不上了!”
话音未落,他已箭步冲向房门。顾云紧随其后。门一推开,院中人影赫然入目,
那人正是带他们来此的总院弟子。一见他仍在原地,上官傲天脸上顿时一亮,刚要开口询问,对方却已转过身,目光恰好落在门口并肩而立的顾云与上官傲天身上。
初见二人时,那弟子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惊异,虽如电光石火般一闪即逝,却仍被顾云敏锐地捕捉到了……
顾云尚未来得及细想这抹异色背后意味着什么,那弟子已温然一笑,神情从容而亲切。
“恭喜二位顺利破阵!初赛至此结束。后续比试暂定数日,两位可先回住处休整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