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顿了顿,声音微滞:“传承天盟刚递来密谕——若四百年内再无新徒入册……”
“说!”
老祖眉峰一凛,声如金铁相击。
“……便将武天门三字,从传承天书上,一笔抹去!”
中年人咬牙吐出。
“什么?!”
老祖猛然起身,袍袖翻卷如怒涛。
“抹去?!天书除名?!”
他身形晃了一晃,眼前仿佛浮起无数年前——那时他尚是青衫磊落的少年宗主,率众鏖战一万三千门派,踏碎千重劫阵,血战通天梯,最终与寥寥数宗并肩立于天碑之下,亲手将“武天门”
三字,刻进万古不朽的传承天书。
而今,当年同列者,早成镇压诸天之海的擎天巨擘。
唯独武天门,一路跌撞,落魄至此,竟连名字都要保不住了。
“你……”
老祖缓缓坐回蒲团,语气沉缓如锈刃刮过石面:“打算如何出海?”
“越界之门守备森严,巡天傀儡昼夜不歇。”
“老祖放心。”
中年人拱手,目光灼灼:“当年混沌珠暴走之地,我曾窥见一道裂隙——虽隔千年,通道早已飘摇不定,但横渡诸天之海,应当尚存一线生机。”
“去吧。”
老祖颔,语气微沉,“莫撞上巡守司的人。你尚不是他们对手。”
“是!”
“另有一事……”
老祖捻须凝思,“那裂隙,极可能是混沌珠遁逃时撕开的‘星隙’。你若踏足外界,务必留心蛛丝马迹——找到它,带回来。”
“遵命,老祖!”
夜色如墨泼洒。
武天山脚,一片幽暗阵域悄然流转。
两名黑袍修士倚着残碑低声交谈。
“你说怪不怪?满门上下几百号人,偏挑咱哥俩蹲这儿盯梢?”
长男子甩了甩袖口露风的破洞,满脸晦气。他是大道混元境后期,气息沉厚却掩不住倦怠。
“还能咋办?没后台、没靠山,脏活累活,不找咱找谁?”
短修士苦笑摇头,同样混元境后期,腰间玉佩黯淡无光。
“唉……要是哪天侥幸迈入虚无境,好歹混个外门执事当当。虽说清汤寡水,总强过在这喝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