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的黄庭世界在张若水展开寒域真意的同时迎了上去。
如同一道被春风拂过的暖流般,将那股正在扩散的寒气悄然包裹、中和、消弭。
两股真意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着,没有剧烈的爆炸或震动。
但那股交替的冷暖气流,在真意交界的边缘处,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层。
空气中的尘埃在那一带悬浮着、旋转着,如同被两道方向相反的风同时卷起又放下。
陈洛手中长矛一挺,枪身以“灵蛇出洞”
之势迎向那道正朝他落下的剑光。
枪尖与剑锋在暮色中第一次碰撞时,发出一声沉闷而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如同两块被同时敲击的寒冰般,在空气中炸开一圈细碎的冷光与火花。
二位二品宗师的大战一旦爆发,威力便远超寻常士卒所能承受的范畴。
那道被两股真意交错的区域,如同一道无形的绞杀场般,向四周蔓延开来,那些未能及时撤离的士卒被卷入其中。
有人被寒域真意的余波冻住了四肢,动作变得僵硬而迟缓,随即被后续涌来的气浪掀翻在地;
有人被黄庭世界的震荡之力波及,五脏六腑如同被重锤砸过般口中涌出鲜血,倒在地上再没能爬起来。
周围那些正在混战的京营士卒和铎颜卫骑兵,纷纷如同被潮水驱赶的鱼群般向两侧退去。
拼命远离那两道正在快速移动的身影,谁也不想在那片被真意覆盖的区域中多停留一息。
张若水的目光在交手的间隙中快速扫过身后汉王的方向,看到汉王已经在数名亲卫护卫下向后退去。
他心中有了计较,剑势在下一击时微微偏转方向,主动引着两人的战场向外侧移动,将交手的中心逐渐拉离汉王所在的位置。
陈洛顺着他的方向跟随移动,枪势不减,如同一道被拉直的箭矢般紧追着他的剑锋。
以它应有的节奏继续着那场被两道真意所包裹的对决,沿着那道已经被张若水主动选定的方向向外延伸。
张若水的身形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雪花般,轻盈地越过河岸边缘的沙地。
脚下在水面上轻轻一点,鞋底触及水面的瞬间泛起一圈细碎的冰纹,随即他的身体便已经落在了老哈河的水面上。
他的脚步没有沉入水中,而是如同踏在坚实的冰面上一般稳稳地站立着。
每一步落下时,脚下的河水都会短暂地凝结成一片薄冰,在他离开后迅速融化,重新融入水流之中。
他引着陈洛沿着河面向中央区域移动。
手中的寒霜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淡蓝色的轨迹,剑锋经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如同一串被拉长的珍珠般在空中短暂地悬浮片刻,然后落入水面,发出细微的响声。
他的意图很明显。
在水中作战,他的《长白剑法》能够借助水与冰雪之间的转化来增幅剑势的威力,无论是剑速还是寒意的传导都会比在陆地上更加流畅而持久。
他相信以他在这门剑法上的造诣,只要将战场转移到水中,他便能占据绝对的主动。
陈洛没有犹豫,他策马踏入河面的同时,黄庭世界在他身周展开了一层如同被春风拂过的暖意覆盖层,将脚下正在升腾的寒气悄然中和。
胯下的战马在踏入水面的那一刻微微不安地打了个响鼻,随即在黄庭世界的安抚下重新稳住了步伐。
马蹄踏过水面时没有沉入,而是如同踏在坚实的平地般向前行进。
张若水的《长白剑法》在踏入河面的那一刻便已经全力展开。
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冰蓝色的寒光,《长白冰雪功》催至极致时,他发丝和眉梢的末端都凝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霜花。
那双原本寻常的眼睛在运功时变成了冰蓝色,瞳孔深处仿佛有万年冰川般的冷光在缓缓流转。
寒霜剑的剑身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如同被冰层包裹般的剔透质感,剑锋划过水面时,一串细碎的冰晶在剑迹的路径上凝结、悬浮、随即坠入河中。
他的寒域真意从周身扩散开来,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的水面开始缓慢结冰,一层薄薄的冰面在水波上蔓延开来。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毛笔在纸上缓缓晕染开的淡墨。
天空中的空气在那股寒意的影响下开始凝结出细小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在暮色的光线中如同一片正在缓缓洒落的碎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