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在书卷上冷冰冰地排列着的字句,此刻在陈洛的话语中被注入了一道温热的情感。
让她第一次感受到,那些历史并不只是过去,而是此刻依然在呼吸的、与她的选择息息相关的东西。
她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陈洛脸上,那双眼中不再有犹豫,而是带着一种如同被点燃般的坚定与热忱。
她的声音依然轻,却比方才平稳了许多,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自己选择后的笃定:
“你说得对。我方才还在想,自己做的这些事,是不是背弃了孔氏的家教、背弃了圣贤的教诲。”
“可你若说得是对的,若燕王起兵真的只是为了保住太祖的基业、为了守住北境那条防线,那我们所做的便不是谋逆,而是在守护那些比一家一姓更重要的东西。”
陈洛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心中那道悬着的石头落下了大半。
他知道自己那番话已经起到了预期的效果。
她不仅接受了燕王起兵的正当性,更在那份接受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使命感。
那份使命感会让她的彷徨转化为坚定,让她的犹豫化为行动力。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目光温和而诚恳,如同一道正在为她掌灯引路的光:
“公妍能这样想,我便放心了。你我一同辅佐燕王,守住北境,守住华夏,守住这大明来之不易的局面。”
“待到天下太平,待到北境安稳,你若还想回孔氏宗族,我便送你回去;你若愿意留下——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只是在目光中留下了一道温热的余音,如同一条被轻轻搁下的丝线,等着她在合适的时候自行拾起。
孔公妍低下头去,面颊上的红意比方才更加深了几分,但她没有松开他的手,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感受着掌心中那道温热的力道。
如同一株刚刚被移栽到新土中的树苗,正在将根系一点一点地伸入那片她方才还觉得陌生的土壤之中,寻找着属于自己接下来的生长方向。
陈洛见孔公妍眼中的彷徨与不安,已经彻底被那层坚定的光芒所覆盖,心中那道紧绷的弦总算松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方才那番从华夏文明、汉人衣冠传承的高度入手的话术,已经在她心中扎下了一道足够牢固的根基。
她不仅接受了燕王起兵的正当性,更在那份接受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使命感。
这份使命感的重量,足以让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安心留在燕王府,用心辅佐朱长姬处理那些繁重的文书与调度工作,而不再被“谋逆”
二字所困扰。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心中快算过一笔账。
孔公妍是二品倾城之资,基数两千,这份资质放在整个大明都算得上凤毛麟角。
系统对红颜的评级从来不只是容貌那么简单,更关乎命格、气质、才情与影响力。
孔公妍出身孔氏小宗,自幼饱读诗书,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书香门第的端庄与清雅。
更难得的是她那份在长史司中展现出的沉稳与干练,让她在同龄女子中显得格外卓尔不群。
若是因为燕王起兵这件事让她心生隔阂、最终选择离去,那对陈洛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损失。
好在他及时以暧昧手段和大义名义双管齐下,将她留在了身边。
眼下她心情激荡,正是情感最柔软、最容易被触动的时刻。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张被灯火映得微微泛红的脸上,眉眼如画,鼻梁秀挺,唇瓣湿润而饱满,如同一朵正在夜风中微微舒展的桃花。
他脑中忽然不合时宜地浮现出献县郝家庄那一幕。
她全身一丝不挂地站在水汽氤氲的浴桶中。
腰肢纤细如柳,肩背的线条流畅而柔美,水珠沿着她的脊线缓缓滚落,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道画面如同一幅被悄悄藏入记忆深处的画轴,此刻忽然被一只无形的手再次展开,让他的呼吸不自觉地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着近在眼前的她那湿润的红唇,心中一荡,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带着一种温和而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缓缓向自己拉近。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那道距离正在一寸一寸地缩短,如同两片正在被风吹拢的竹叶,即将在某一瞬间轻轻触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