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依陈长史所见,王爷这疯病,究竟如何?”
陈洛听到这个问题,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认真回忆昨日下午的每一个细节,然后语气带着一种审慎的迟疑:
“王爷武功参天,气血充盈,身体状态看上去正值巅峰。他几拳便将霍客卿打得卧地不起,这份实力……无出其右。按道理说,以王爷这等修为,走火入魔的可能性着实不大。”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补了一句,“不过,王爷的行径,又确实是疯了的样子。”
葛诚听到前半句时,心头微微紧了一下。
果然,陈洛也在怀疑燕王是不是装疯。
可听到后半句时,他又稍稍松了口气,连忙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更离谱的事王爷都干得出来,前阵子还蹲在水缸前跟一条锦鲤聊了半个时辰。这模样,便是装疯也装不到这份上。”
他说得带着几分无奈的感慨,像是在感叹燕王确实疯了。
陈洛听到那句“装疯也装不到这份上”
时,目光微微一闪,随即压低声音道:
“葛长史慎言,此事不宜在王府中讨论。”
他说话时微微侧头,像是怕隔墙有耳,一副谨慎而认真的模样。
葛诚也顺势压低了声音,点头应和道:“是是是,是在下妄言了。”
他说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将目光移向了院中那些在阳光下抱着卷宗来回走动的书吏,仿佛方才那番话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闲谈。
陈洛却没有就此打住,而是趁着气氛松动下来,换上了一副更为热络的语气:
“葛长史,不知今晚有空没有?下官初来乍到,承蒙长史多方照应,想设一桌薄宴,以表谢意。长史若赏光,那便是下官的荣幸了。”
他说得客气而诚恳,像是一个真心想要与同僚拉近关系的新人。
葛诚立刻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推辞:“那些都是分内之事,谈不上照应。陈长史初来乍到,哪有让你破费的道理?”
他顿了顿,像是真心实意地为陈洛着想。
“不如这样,在下叫上一众王府属官,大家一起为你洗尘接风,也算是王府上下对陈长史的欢迎。”
陈洛却没有顺着他的话头答应,而是坚持道:“葛长史客气了,但这是下官的一番心意。更重要的是——”
他微微压低声音,目光中带着一种只有两人之间才能读懂的分量。
“下官届时还有一些话,想与长史私下说。”
葛诚听到“私下说”
三个字时,目光微微凝了一下,心中那股警觉的弦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但他面上却只是略微迟疑了一瞬,便点了点头:“既然陈长史这般盛情,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可那双眼睛深处,已经开始盘算着今夜这顿饭,究竟藏着什么样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