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靠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维持现状?就是继续装疯?”
“本王告诉你,这装疯卖傻的日子我是一天都不想再过了!天天对着水缸装疯、蹲在院子里抠泥巴、逢人便说胡话——”
他说着说着,语气中那股憋屈又涌了上来,忍不住又瞪了陈洛一眼。
“你小子出的这个馊主意,害得本王在这后苑里憋屈了好几个月!你知道本王刚才为什么要揍你一顿?就是为了出这口恶气!”
他说这话时倒是坦坦荡荡,没有半分遮掩,像是一头终于把憋了许久的怨气吐出来的老狮子。
陈洛一听,连忙站起身来,拱手作揖,面上带着一副受宠若惊的诚恳表情,语气夸张得恰到好处:
“哎呀,王爷这一说,下官真是受宠若惊!能得王爷亲手赐教几拳,那是下官的福分!”
“下官皮糙肉厚,挨几拳不打紧,只要王爷能因此心情愉悦,下官甘之如饴,甘之如饴!”
他说着还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仿佛真的觉得被燕王揍一顿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朱长姬坐在一旁,听到陈洛这番恬不知耻的话,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她见过拍马屁的,可没见过把“挨打”
都说成是“荣幸”
的。
她脸上微微有些红,替陈洛感到一丝害臊。
可转念一想,陈洛在她爷爷面前这般伏低做小,说到底都是为了她能安心。
她心中又不受控制地浮起一股甜滋滋的感觉,感觉陈洛这般厚脸皮的表现,恰恰是因为心里有她。
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襟,掩住了嘴角那一丝不自觉地浮起的笑意。
燕王听了陈洛那番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洪亮而畅快,在后苑的书房中回荡着,带着一种许久不曾有过的酣畅淋漓。
他一边笑一边指着陈洛,摇了摇头:“你小子啊……嘴皮子倒是利索。行了行了,本王不跟你计较了,坐下说话。”
他说着,心情显然比方才好了不少,看向陈洛的目光中也少了几分审视和不耐,多了几分带着赏识的意味。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语气恢复了几分沉稳:“行了,下策本王已经知道了,那中策呢?说说看。”
他说着,目光重新变得专注起来,等着陈洛继续往下说。
书房中安静了片刻,窗外的风吹动老槐树的枝叶,出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等着听陈洛接下来要说的话。
陈洛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烧刀子的辛辣在舌尖散开,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明了些。
他放下酒杯,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带着几分审慎的斟酌:“中策,是主动示弱,以退为进。”
他抬眼看向燕王,目光沉静而认真:“王爷自是知道朝廷派下官来的目的,便是查看王爷是否真疯。”
“但不管王爷是真疯还是假疯,最终给朝廷的答复都只有一个,王爷是假疯,而且在伺机而动、意图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