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打越觉得不对头。
陈洛的那些招式看起来都是四品武学。
《大慈大悲千叶手》绵密无双,《多罗叶指》破空有声,《凌虚步》轻灵飘逸。
可打在他身上的效果,却远四品武学该有的威力。
他拼尽全力将《莲花剑法》第六式“莲蓬结子”
施展出来。
万剑归一,一道凝实如实质的剑光刺向陈洛的心口。
陈洛没有闪避,甚至没有用掌法格挡,只是挺起胸膛迎了上去。
剑尖刺在他胸口正中的皮肤上,出一声沉闷的金石交鸣声,然后便被弹开了,只在衣袍上留下一个小白点。
郝子贤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那一剑已经是他最强的一击,三品镇国的全力一击,别说四品,就算是对上同阶的三品高手也足以让对方慎重应对。
可打在陈洛身上,连皮都没破。
他终于明白,自己今日无论如何都破不了这层乌龟壳了。
更让他心头冰凉的是,他现自己身上已经有了十余处伤。
左臂、右肩、肋下、大腿外侧,每一处都是被那种“看似四品、实则有异”
的指力或掌力擦过留下的。
虽然伤不致命,但那股无形的劲力却如同一根根细针般扎在他的经脉中,让他的内力运转越来越涩,越来越慢。
郝子贤心中翻涌着不甘与愤怒。
他一个三品镇国,在河间府地界上横行了这么多年,居然在一个四品年轻人面前被打得如此狼狈。
那些呼啸的剑影、白莲虚影、还有他数十年来引以为傲的《莲花剑法》,在陈洛那副铁打的身躯面前全都像是纸糊的一般,徒劳无功。
他心头那股火越烧越旺,可越是愤怒,便越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与陈洛之间那道无形的差距。
那道差距不在于修为的高低,而在于陈洛的防御他破不开,而他的防御在陈洛面前却形同虚设。
他终于打出了最后一击。
《莲花剑法》第七式“莲归净土”
,收式一击,万剑归宗,一道凝练如白色莲花的剑光带着他剩余的全部内力轰向陈洛。
这一剑不求伤敌,只求逼退对方,给自己争取脱身的时间。
剑光炸开时,陈洛果然微微后撤了半步,抬起手臂挡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郝子贤身形猛地向后退去,脚尖点地,如一支离弦之箭般射向芦苇塘的方向,头也不回。
他没有去看铁佛寺那些人的下场。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留下一句狠话。
他知道自己今日已经栽了,继续纠缠下去只会搭上自己。
他要的是活着离开,是回到郝家庄继续经营他的基业,而不是在这里跟一个打不死的怪胎同归于尽。
他的身影掠过芦苇塘边缘,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密的枯黄芦苇丛中,片刻之后连衣袂破风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芦苇塘的风还在吹,将枯黄的苇叶吹得沙沙作响。
净明躺在地上,半撑着身体,望着郝子贤消失的方向,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翕动着,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铁佛寺的武僧们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
有的被点了穴道僵直如木,有的捂着被指力击中的关节龇牙咧嘴,有的还在勉力挣扎想要爬起来,却已经被陈洛顺手补了一记隔空封穴,重新瘫了回去。
净明半躺在人群中间,左肩又被一指击中,整条手臂已经提不起来了,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目光死死地盯着陈洛,又惊又怒却又不敢再动。
陈洛拍了拍手,目光从那些横七竖八的武僧身上扫过,确认他们短时间内不可能再翻起什么浪花来,便将注意力转向了另外两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