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转过身来,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净明、面色铁青的郝子贤,以及那些还没来得及从方才的巨响中回过神来的执法堂武僧们。
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啧啧啧,河间府第一大寺,就这点本事?”
“净明大师,你这罗汉阵摆了半天,连小爷的衣角都没摸到几下,好不容易有个帮手从背后偷袭,还把剑给崩断了。”
“你们铁佛寺的《铁佛功》,就练成这样?”
他边说边朝净明迈了一步。
那一步踏出时,他周身的气息仿佛忽然间膨胀了一圈,一股无形的威压随着他的步幅向前推进,将身前几名武僧逼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他的目光又从净明脸上移开,扫过那些面色难看的武僧,语气中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
“还有你们这些和尚,打也打不动,拦也拦不住,杵在这儿当门神都不够格。”
“小爷今天心情好,不想大开杀戒,不然就你们这十几号人,我一个一个拍过去,跟拍苍蝇也没什么区别。”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忽然动了。
那一步跨出时还只是轻描淡写的迈步,第二步却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入了武僧群中。
他的打法猛然一变。
方才还在好整以暇地闪避格挡,此刻却完全放弃了防守。
《金刚不坏体》全力运转之下,他整个人如同一尊古铜色的铁塔,横冲直撞地撞进了罗汉阵中,任由那些砸在他身上的拳脚出一连串如同铁锤敲铁砧般的闷响。
那些《铁佛功》修炼了十几年的武僧,一拳砸在他身上,如同砸在一块厚实的铁锭上,震得自己虎口麻、关节生疼,而陈洛却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他左手一探,五指如钩,指尖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多罗叶指》全力施展。
指风破空,如同深秋落叶被风卷起时出的沙沙声响,一连三道指力隔空点出,精准地落在最近三名武僧的膻中、气海、肩井三处穴位上。
那三人几乎同时身形一僵,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一般,各自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紧接着陈洛一个旋身,又是三道指力点出,又有三人应声倒地。
他的身形在武僧群中穿梭如电,指尖所到之处,武僧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一个接一个地僵住、倒下,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出。
净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拼尽全力催动罗汉阵想要重新稳住阵脚,可陈洛的移动度太快、指力太精准,阵法已经被彻底冲散。
不过十几息的工夫,那十几名执法堂武僧便已经倒下了大半,剩下的几个虽然还在勉力支撑,却已经阵脚大乱,完全不成章法。
净明大喝一声,一拳《不动明王拳》带着满腔怒意砸向陈洛的后脑,可陈洛连头都没回,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脖子,任由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的脑袋只是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人轻轻拍了一巴掌,然后他转过身来,冲着净明咧嘴一笑:“大师,你这拳头连挠痒都算不上啊。”
净明的拳头还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如同被冻住了一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那一拳虽然没有慧远长老那般威力,但也足以碎石裂碑,可打在陈洛后脑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
场中转眼间便只剩下郝子贤一个人还站在陈洛面前。
那些武僧七零八落地倒了一地,有的僵直着身子躺着,有的半跪在地上捂着被点中的穴道动弹不得,只剩下净明还勉强站着,但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
郝子贤站在陈洛对面,手中还握着那半截断剑,虎口处的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尘土中,他的目光从那些倒下的武僧身上扫过,又落回陈洛身上,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方才那全力一剑被崩断剑身时,他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
或许陈洛只是防御力特别强,攻击力未必多高。
可此刻看着那十几名武僧被陈洛一指一个地放倒,他那丝侥幸便被彻底碾碎了。
陈洛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目光落在郝子贤身上,嘴角那抹笑意带着一种“轮到你了”
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