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昙没有再说。
她跟在陈洛身后,向着阙里街的方向走去。
暮色中的曲阜城,安静、庄重、肃穆。
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只有几家书店和笔墨铺子还亮着灯。
白昙看着陈洛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陈洛,你对她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话?”
“就是那四句……什么为天地立心什么的。你真的相信那些话吗?还是只是为了骗她?”
陈洛沉默了片刻。
“我信。”
他的声音很轻,很坚定,不像是说谎。
白昙没有再问。
她知道,他不是在说谎,他是真的相信那些话。
这让她更加看不懂他了。
他既可以是个玩弄人心的魔鬼,也可以是个心怀天下的志士。
他到底是什么人?
白昙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客栈的上房,烛火摇摇欲灭。
白昙蹲在铜盆前,低着头,将陈洛的双脚按在水中,手指在他脚背上揉捏着。
她的动作机械而麻木,这一路上已经洗过无数次了。
从最初的屈辱,到后来的习惯,再到现在的麻木。
她已经不在乎了,不就是洗脚吗?
洗就洗吧。
陈洛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享受着白昙的服侍。
她的手法越来越好了,力道不轻不重,穴位按得精准,水温也恰到好处。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苍白的脸颊,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心中又升起捉狭之意。
“小白。”
陈洛忽然开口。
白昙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你帮我洗脚,我也不欺负你。”
陈洛坐直身子,笑容中带着几分促狭,“我也帮你洗脚。咱们有来有往,公平。”
白昙的手停住了,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警惕。
“不用。”
“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