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更红了,红得像三月的桃花。
她低下头,盯着手中的茶盏,不敢看陈洛。
她知道自己不能接话,只要她接话,陈洛就会变本加厉。
这一路上,她已经被他调戏了无数次,每一次她接话,最后都是她被气得半死,他笑得前仰后合。
她打不过他,更加说不过他,只能沉默。
沉默是金,沉默是唯一的选择。
陈洛盯着白昙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小白,你不老实。你都脸红了。”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不过你脸红的样子可真是惊艳啊。之前脸白得像女鬼,现在才是正常样子。”
白昙的脸更红了。
她不想理陈洛,但她心里还是不自禁地有些高兴。
她在苗疆时,师父说她长得太冷,没有男子敢靠近;师姐说她太孤傲,没有男子敢追求;师兄说她像一块冰,捂都捂不热。
她以为自己对容貌早已不在意,此刻被陈洛夸了一句,心中竟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白昙咬了咬唇,将那股欢喜压了下去。
不能让他看出来,看出来他就更得意了。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假装在看窗外的街景,不再理他。
陈洛嘿嘿一笑,也不再说,端着茶盏慢慢喝着。
窗外,阙里街的石板路上,一个老者挑着担子走过,担子一头是香烛,另一头是祭品;
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从北边走来,手中捧着诗书,低声交谈着什么;
远处孔庙的高墙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大成殿的飞檐隐约可见。
陈洛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直。
“下午,去拜拜至圣先师。”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白昙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白昙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她不懂孔圣,不懂儒家,不懂什么圣贤之道。
但她能感觉到,陈洛对这座城市、对孔庙、对那个两千多年前的圣人,是真心敬仰的。
这种敬仰,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做给人看的,是自内心的。
白昙忽然觉得,这个男人除了无赖、卑鄙、下流、不要脸之外,也有正经的时候。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赶紧将它掐灭。
不能对他有任何好感,好感是沦陷的开始。
她要保持距离,保持警惕,保持冷漠。
她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心思,不然的话自己就真的被他吃定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午时将至,该吃午饭了。
伙计端着托盘上楼,菜香四溢,白昙闻了一下,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陈洛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笑道:“饿了?”
白昙别过脸去,不说话。
陈洛哈哈一笑,在桌旁坐下,拿起筷子。
“来吧,吃饭。下午还有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