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与白昙赶到此处时,已近子时。
雨大得睁不开眼,驿道上的泥浆没过马蹄,再走下去,马也受不了,人也受不了。
他虽喜欢在雨中吟诗作赋,但那是细雨,不是暴雨。
这种大雨,还是避一避的好。
至于百步蛟帮的追兵。
走了这么远,又下着大雨,他们一时半会也追不上。
进了山庙,两人各自运功烘干衣服。
陈洛的内力浑厚,不过片刻便将湿透的衣衫蒸干,白昙也不慢。
荒郊野岭,没什么好讲究的,两人各自找了块干净些的地方,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一夜无语。
天色微亮,雨已经停了。
一夜春雨后,天地被洗得焕然一新。
远处山峦青翠欲滴,近处田野绿意盎然,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驿道上已出现一些赶路人,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赶着驴车的商贩,有背着包袱的行人,三三两两,行色匆匆。
他们经过山庙时,好奇地往里张望一眼,看到两个衣衫整洁的年轻人盘膝坐在破庙中,便移开了目光,匆匆赶路。
这年头,什么怪人都有。
陈洛睁开眼睛,一夜打坐,精神饱满。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出山庙。
阳光从东方的云层中透出来,洒在田野上,金灿灿的。
江山如画,画如江山,这大好春色,让人心旷神怡。
两匹马从徐州方向疾驰而来。
马蹄声急促而密集,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陈洛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驿道尽头那两匹正在飞逼近的骏马上。
马上骑士是两名四旬左右的男子,骑术极佳,骏马奔驰,度极快。
看方向,是冲着山庙来的。
陈洛的天眼秘藏无声展开,两名骑士的气息在他感知中纤毫毕现。
前面那匹马上的是四品,后面那匹马上的是三品。
四品那个,气息粗犷,带着一股草莽悍气。
三品那个,气息沉稳,内力浑厚,刀意凛然,是个用刀的高手。
陈洛收回目光,心中有了计较。
打了小的,来了大的;打了大的,来了老的。
这是江湖规矩,也是人之常情。
独眼蛟被打残,他上面的人自然要出头。
这次来了个三品和四品,看来是铁了心要将他们拿下。
陈洛转过身,朝庙里喊了一声:“小白,快起来,又有人来找你啦。”
白昙正在庙中盘膝打坐,听到陈洛的喊声,睁开眼睛。
她站起身来,走到庙门口,目光越过陈洛,落在驿道尽头那两匹正在飞逼近的骏马上。
感知散开,那两名骑士的气息在她的感知中无所遁形。
一个四品,一个三品。
四品那个气息粗犷,与昨夜那些人同出一脉;
三品那个沉稳内敛,刀意凛然,是个劲敌。
白昙的面色凝重起来。
三品,与她同境界。
若是单打独斗,她虽初入三品,但有信心与之对阵。
但对方还有个四品帮手,而自己这边。
陈洛那个四品,好像不靠谱。
不是说他武功不行,能越阶打败自己这个三品的人,他的真实实力可想而知。
只不过他时时想看自己出糗,以羞辱自己为乐。
她可没忘记昨夜在驿馆,是她一个人对付二十多个大汉,他在屋里吃香喝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