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杀太子,自以为天衣无缝。
二品宗师出手,不留活口,不留痕迹,东宫卫率千户战死,静如真人重伤,目击者都以为是吴王的人干的。
没有人怀疑他,没有人敢怀疑他。
但方效儒这话说得,让他心中一惊。
是试探,还是意有所指?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近来势头正旺,追捧依附者如云,他必须表现出谦虚低调的样子,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的野心和欲望。
他面上依旧恭谨,微微欠身:“方学士有何教我?”
方效儒摸了摸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
汉王的态度,他很满意。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有储君之姿。
他压低声音,语重心长。
“老臣看此次藩王奔丧,陛下很是不悦。诸藩王抗旨不尊,塞王一概不来,燕王只派了个世子,陛下心中憋着一团火。若是此时,殿下能为陛下分忧解愁,那东宫之位,必然顺理成章。”
汉王的心中一热。
方效儒这个老狐狸,意有所指。
谁都知道要为陛下分忧,但光口头说有什么用?
得有对策才行。
那些有分量的藩王,宁王、辽王、晋王、秦王、燕王,哪一个是好对付的?
宁王带甲八万,燕王雄踞北平,哪一个不是经营了数十年的地头蛇?
但他知道,方效儒能说出此话,定然还有下文。
汉王的姿态放得更低了,语气恭谨。
“小王心中一直当方学士乃老师。老师有何指教,尽管说来,小王定当遵行照办。”
方效儒笑了,捋了捋胡须,笑容中带着几分老狐狸的狡黠。
“老臣不敢当。老臣只是听闻,燕王得了疯病。而且此次奔丧,燕王世子回京。殿下如何看待此事?”
汉王心中思索。
燕王疯了,燕王世子回京奔丧。
只要扣下燕王世子,燕王府群龙无,便不足为虑了。
他试探着说:“燕王已不足为惧。扣下燕王世子,燕王府群龙无,朝廷便可从容收拾京北。”
方效儒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
“正常来看,确实如此。如今燕王已疯,燕王世子孤悬京师,京北群龙无,朝廷一道诏书便可拿下。但凡事都怕有个万一。殿下可知,燕王为啥疯?”
汉王心中腹诽,老家伙,有话不直说,拐弯抹角,装什么高深。
但他面上依旧恭谨,保持着谦虚求教的态度。
“这人疯,哪来的原由。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受了刺激会疯,受了惊吓会疯,练功走火入魔也会疯。”
方效儒露出狐狸般的笑容,压低声音。
“燕王疯,是在朝廷做了诸多安排之后才疯的。朝廷派了张秉、谢贵、耿峘、宋忠、徐凯等人去北平,名为布防,实为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