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星煞落在静虚真人身上。
他的神魂猛地一颤,如同被一根无形的针刺了一下。
不是疼痛,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如同被人从灵魂深处揪了一把的感觉。
他的剑招微微一滞,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破绽。
陈洛没有利用这个破绽,他的剑继续按照天罡伏魔剑的剑路运转。
第二道星煞落下,第三道,第四道。
星煞如同暴雨,从虚空中无声降临,精准地落在静虚真人身上。
每一道都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他神魂上敲了一下。
不疼,但麻。
酥麻感从神魂深处蔓延开来,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让他的剑招不再精准,让他的紫极镇岳势开始出现裂缝。
静虚真人的额头上沁出冷汗。
他的神魂正在遭受攻击,但他找不到攻击的来源。
不是剑气,不是暗器,不是任何他已知的攻击手段。
对方的剑明明只是普通地挥动,甚至没有刻意指向他,他的神魂却在不断受创。
第十二道星煞落下时,静虚真人的眼前出现了重影。
不是视觉问题,是神魂问题。
他的神魂已经无法稳定地处理感知信息,导致他看到的世界开始扭曲、重叠、模糊。
对方的剑在他眼中变成了三把,每一把都指向不同的要害。
他不知道哪一把是真的,哪一把是假的。
也许都是真的,也许都是假的。
静虚真人的呼吸变得粗重,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紫极镇岳势在这股无形的攻击下摇摇欲坠。
第十八道星煞落下时,他扛不住了。
不是因为内力耗尽,是因为神魂已经到了极限。
不是意志力的问题,是生理上的极限。
就像一个人可以咬牙忍住刀割的痛苦,但无法忍住不眨眼,因为眨眼是本能,不受意志控制。
静虚真人此刻面对的就是这种本能的崩溃。
他的神魂在恐惧,在颤抖,在尖叫。
不是他怕,是他的魂在怕。
他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叫声尖锐刺耳,在暗巷中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宫墙上的乌鸦。
他转身,不计代价地退后,紫气东来步全力展开,身形在巷中急转,撞翻了两个垃圾桶,踢飞了一块青砖,险些被自己的道袍绊倒。
静虚真人跑了。
堂堂紫金观戒律长老,三品巅峰,半步宗师,连滚带爬地逃了。
陈洛收剑入鞘。
长剑与鞘口碰撞,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的目光追着静虚真人逃窜的背影,直到那道紫色消失在夜色中。
意犹未尽。
他的《天罡伏魔剑》才施展了不到二十招,静虚真人就不战而退了。
他还想多打一会儿,想试试这门剑法的极限在哪里。
静虚真人的神魂在三品中算是不错的,能扛住十八道星煞,比一般三品强多了。
但也就那样,在天罡伏魔剑面前,三品的神魂若无防御与蝼蚁无异。
若是将这门剑法推演至圆满,能引动三十六天罡星,同时降下三十六道星煞,威力会是现在的数倍。
届时,即便是二品宗师,恐怕也难以承受。
陈洛收回思绪,低头看向地上的唐紫烟。
她躺在血泊中,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胸口的塌陷处还在往外渗血。
她闭着眼睛,不知是昏迷还是在等死。
衣服上有血,地上有血,嘴角也在往外溢血。
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花瓣凋零,枝叶残破,随时都会彻底凋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