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从飞檐上掠起,如同一片无声的落叶,融入夜风之中。
他的身形在夜空中变得模糊,如同水墨画中被水晕开的墨迹。
造化肉秘藏改变了他的面容,漏尽秘藏掩去了他的一切气息,黄庭真意将他的存在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从乾清宫上空掠过,下方正在混战的紫金观弟子和吴王私军,没有一个人抬头。
他的存在,从他们的感知中彻底消失了。
乾清宫上方,陈洛的身形停在夜空中。
黄庭真意锁定吴王,银色铠甲,灰败面色,燃烧着不甘的眼睛。
陈洛的右手轻轻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一指。
《太极御剑术》,大成境界。
以神意御剑,以真气为引。
剑器如臂之延伸,可凌空飞击,百丈内取敌级。
地面上,一柄遗落的长剑微微颤动。
那是方才一名死士被杀时丢下的,剑身上沾满了血,剑刃上满是缺口,躺在血泊中,无人问津。
黄庭真意包裹着剑身,如同无形的丝线,将它从地面上摄起。
无声,无息,无影。
长剑从血泊中升起,剑身上的血珠在夜风中滑落,滴在金砖地面上,出细微的声响。
那声响被厮杀声、惨叫声、刀剑碰撞声淹没,没有人听到。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如同一道暗虹,悄无声息地飞向吴王。
快,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静,静到神意无法察觉。
长剑从吴王身后飞来,从盾牌阵的缝隙中穿过,从死士们身侧掠过。
没有人看到它,没有人感知到它。
甚至那些紫金观的三品镇国,此刻正在专心围攻残存的死士,没有注意到这道无声无息的暗虹。
他们的紫极势虽然强大,但陈洛的黄庭真意比他们更高、更深、更远。
内景外映,天地一体。
他们的感知在这片天地中,而陈洛就是这片天地。
他们如何能现他?
长剑在吴王颈部一转,剑锋划过脖颈,鲜血飞溅。
吴王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大张,似乎想喊什么,但喉咙已经被切开,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头从脖子上滑落,滚在地上,咕噜噜转了几圈,停在御座的台阶下。
银白色的头盔磕在金砖上,出清脆的声响。
无头的尸体还站着,站了两息,鲜血从颈部断口处喷涌而出,如同红色的喷泉。
然后,尸体缓缓倒下,砸在金砖地面上,出沉闷的一声巨响。
“殿下——”
一名死士嘶声高喊,扑向吴王的尸体。
但已经来不及了。
吴王的头滚在台阶下,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仿佛至死都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乾清宫中,混战仍在继续。
吴王的死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大海,只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很快就被更大的浪花吞没。
死士们还在拼死抵抗,紫金观的弟子们还在逐一清理,虎贲卫还在从殿门涌入。
没有人注意到那道暗虹,没有人知道吴王是怎么死的。
他们以为他是被流矢射中,或者被某个紫金观弟子一剑斩杀。
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一个指挥官的死亡,再正常不过。
没有人会去追究,没有人会去深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