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站起身来,正要转身,又有一名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殿来,扑跪在建文帝面前,声音颤:
“陛下……东宫……东宫遭遇叛军袭击,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遇刺……”
建文帝的脸色骤变,大喝一声:“什么!”
太监趴在地上,浑身抖,不敢抬头。
黄严也愣住了。
他的脸上满是震惊,但心中却翻涌着另一番情绪。
太子遇刺,汉王的机会来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他必须震惊,必须愤怒,必须与建文帝同仇敌忾。
建文帝的手在颤抖,扶在桌案上,指节白。
太子遇刺。
他的儿子,他的嫡长子,他培养了多年的继承人,死了。
“是谁?是谁做的?”
他的声音低沉,却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
太监趴在地上,声音颤:“还……还不清楚。东宫卫率千户已经战死,静如真人受了重伤,半边身子被冻僵,正在救治。据静如真人说,刺客有两人,武功极高,其中一人……是二品宗师。”
建文帝沉默了。
二品宗师。
今夜宫变的主谋,不仅动用了两名二品宗师来抓自己,还动用了一名二品宗师去刺杀太子。
这逆贼哪里收罗的这么多武道强者,要知道二品宗师可不是大白菜,说有就有,逆贼这是蓄谋已久。
他的目光中满是愤怒,声音冰冷而低沉:“这些逆贼,罪不可赦。朕要诛他们九族。”
张贵妃站在建文帝身侧,面色苍白如纸,双手交叠在身前,手指在微微颤抖。
太子遇刺,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欣喜。
太子死了,汉王就是嫡长子。
这是她等了多年的一天,但她不敢表露出来。
她的面上必须只有震惊和恐惧。
她必须与建文帝同仇敌忾,必须为太子的死感到痛心。
她伸手扶住建文帝的手臂,声音颤:“陛下,保重龙体……”
建文帝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殿门方向,深邃而冰冷。
“传旨,命武德司指挥使徐慧绪,不惜一切代价追查刺客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传旨魏国公徐慧祖、曹国公李锦隆,调兵入城之后,封锁九门,挨家挨户搜查,不许任何一个叛贼逃脱。”
“传旨五城兵马司,全城戒严,百姓不得外出,违者以叛贼论处。”
黄严一一应下,派亲信太监前去传旨。
建文帝站在殿中,面色如铁,目光如刀。
金陵城的夜空中,紫金色的剑光与灰黑色的毒雾、月白色的虚影还在激烈碰撞。
东宫的火焰已经被扑灭,但血腥气还在夜风中飘散。
乾清宫的厮杀声愈演愈烈,叛军正在抵抗。
虎贲卫正在围攻,金吾卫和羽林卫的倒戈士兵正在被清理。
而京营的大军,正在入城的路上。
今夜过后,金陵城将血流成河。
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