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动,他在等,等一个结果。
通玄真人站在乾清宫殿门前的石阶上,灰白须在夜风中飘动,灰色道袍上溅了几滴血。
松纹古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紫光流转,如同一道凝固的紫色闪电。
他的对面,七八名三品镇国散落在殿中各处,人人带伤,面色苍白,气息虚浮。
唐地绝的左臂垂在身侧,道袍上满是血痕。
唐地灭的嘴角溢着黑血,靠在殿柱上喘着粗气。
唐飞鸿的九道残影只剩三道,真身藏在其中,面色如纸。
唐紫烟的短刀上满是缺口,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滑落。
通玄真人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扫过,平淡如水。
二十年前,他在紫金观中闭关,不问世事。
二十年后,他出山第一战,面对的是唐门和无影楼的围攻。
他的剑比当年慢了几分,内力不如当年浑厚,气血不如当年旺盛,但他的剑意比当年更加凝练,他的经验比当年更加丰富。
他一剑化万剑,逼退所有人。
不是杀招,是震慑,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让他们知难而退。
但他们不会退,他们今夜没有退路。
陈洛站在飞檐上,目光越过通玄真人的身影,落在他身后的那些三品镇国身上。
天眼秘藏将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丝内力流转都照得纤毫毕现。
他看到了唐紫烟。
短刀横在身前,刀锋上满是缺口,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滑落。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沾着血,凤眼中的冰冷已经变成了疲惫。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内力虚浮不定,显然已经消耗了大半。
她在咬牙撑着。
陈洛看着她,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女人,派唐梓铭来杀他,又亲自登门试探他,此刻在这里拼死作战。
她的命运与吴王绑在一起,吴王若是失败,她的下场不会好。
看在潜在缘玉富矿的份上,届时便出手帮她一把。
不过今夜他最主要的任务是确保朱长姬不被吴王牵连。
陈洛收回目光,落在通玄真人身上。
天眼秘藏穿透他的灰色道袍,看清他体内每一丝内力的流转。
丹田中,内力浑厚如海,但已不如巅峰时那般充盈。
气血在经脉中奔流,度比年轻人慢了几分,脉象虽平稳,但隐隐有一丝衰败之象。
他的剑法精纯,每一招都恰到好处,不多费半分力气,不浪费一丝内力。
出手的角度、力度、时机,都经过了千锤百炼,精准如同机械。
这是岁月打磨出来的东西,不是天赋可以比拟的。
反观吴王阵营的一众三品镇国,招式狠辣,但拖泥带水。
不该多转的刀锋多转了一圈,不该多退的一步多退了半尺,不该多用的内力多用了一分。
这些都是毛病,在二品宗师眼中,每一个毛病都是致命的破绽。
陈洛收回目光,心中对通玄真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位太上长老,确实不负“资深”
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