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里三层外三层,是里十层外十层。
从殿门到甬道,从甬道到宫墙,从宫墙到更远处,到处都是府军卫的身影。
他们沉默如铁,没有喧哗,没有骚动,只有甲胄摩擦的细碎声响和旗帜在夜风中猎猎的飘动。
这支部队是建文帝的随驾护卫,是他在宫中最后的屏障。
皇帝就在这里。
除了这里,没有哪座宫殿值得府军卫倾巢而出。
唐天痕的眉头微微皱起。
几千人,密密麻麻。
即便是站在那里让他们杀,也要杀到手软。
何况这些府军卫是武装到牙齿的正规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斗意志也远非吴王的私兵可比。
他们一旦缠上来,就如同陷入泥沼,越陷越深。
但他是二品宗师,纵横天下数十载,什么场面没见过?
当年在川中密林中,朝廷大军围剿唐门,三千精兵加上紫金观的高手,也没能把他留下。
今日这几千府军卫,他还不放在眼里。
只是有一点麻烦,他和唐天啸都不是正面攻坚的类型。
他的暗圣真意以“无形”
为核,以“无影”
为用,暗器无形,毒药无色,神意无影。
最适合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取人性命。
可面对几千人的大军,他的暗器即便能射杀几百人,也无济于事。
他的毒药即便能毒倒一片,也会被夜风吹散。
唐天啸同样如此。
唐天啸的武道以奇门遁甲为根基,以“遁”
为核,以“虚”
为体,以“化”
为用。
他的万化归虚真意,最适合在复杂环境中隐匿行踪、无声渗透。
他的刺杀手段,最适合在敌人毫无防备时一击致命。
可眼前是几千人的军队,气血冲天,煞气横冲,他们的武道真意落入其中,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就会被冲散。
这不是他们擅长的战场。
但他们没有选择。
唐天啸转头看向唐天痕。
夜风中,唐天痕的面色依旧平静,灰布长衫纹丝不动,那双普通的眼睛望着下方蚁群般的府军卫,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的专注。
唐天啸深吸一口气。
“天痕兄,看来皇帝就在其中。”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唐天痕耳中。
“可有胆量随我闯一闯?”
唐天痕没有转头,依旧望着下方的宫殿,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一丝冷笑。
“有何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