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冬天的冷,不是冰雪的寒,而是一种万物寂灭的冷,时空冻结的寒。
他的剑停在半空中,剑身上结了一层薄冰。
他的手臂僵硬,手指僵硬,全身的关节都像生了锈。
他想后退,但双腿不听使唤;想呼救,但喉咙不出声音。
张若水的寒域真意。
灰衣人转过身,面具后的眼睛看着静如真人,如同看着一具尸体。
他的瞳孔呈冰蓝色,如同万年冰川深处的寒冰,没有温度,没有情绪。
长剑横在身前,剑身泛着冰蓝色的幽光,剑过之处,空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不自量力。”
灰衣人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沙哑而低沉,不辨老幼。
他没有出剑,只是左掌轻轻一拍。
掌风夹杂着刺骨的寒意,拍在静如真人的胸口。
静如真人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撞在甬道的墙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
他的半边身子被冻僵,紫色道袍上结了一层白霜。
他的嘴唇紫,眉毛上挂着冰晶,浑身颤抖,连剑都握不住。
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想爬起来,但身体不听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道身影从他身边走过,踏上通往东宫大殿的台阶。
汉王从灰衣人身后走出。
他的面具是黑色的,鬼面獠牙,与灰衣人的赤面不同。
面具下的眼睛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静如真人,没有停留。
他的短刀还在滴血,刀身上的鲜血在寒域真意中迅冻结,化作暗红色的冰珠,一颗颗滑落。
东宫大殿的殿门被轰开。
太监们四散奔逃,有的从后门跑了,有的钻到了桌子底下,有的瘫在柱子后面瑟瑟抖。
殿中烛火通明,将每一处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太子站在床前,一手扶着床柱,一手捂着胸口。
他的面色惨白,嘴唇紫,双腿在颤抖。
东宫卫率千户挡在他身前,刀横在胸前,刀身在微微抖。
不是怕,是冷。
张若水的寒域真意笼罩着整座大殿,殿中的温度比外面低了数倍。
千户的甲胄上结了一层薄霜,呼出的气化作白雾。
汉王跨入殿门。
短刀横在身前,刀锋上的血珠已经冻结,在烛火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的目光越过千户,落在太子脸上。
太子朱文奎,他的大哥,建文帝的嫡长子,大明的太子。
此刻脸色惨白,浑身抖,眼中满是恐惧。
汉王的心中没有兄弟之情,没有血脉之亲。
他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杀了他,太子之位就是他的。
杀了他,他就是大明未来的皇帝。
从张贵妃告诉他“太子之位并非不可动摇”
的那一天起,他就开始等这一刻。
等了数年,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