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次你变成寇白萌试试。我想跟她亲近很久了。”
陈洛愣住了。
寇白萌,秦淮河听雨轩的头牌清倌人,五品灵女,善唱曲,嗓音清亮,一曲《牡丹亭》唱得人肝肠寸断。
她穿起男装来比男子还俊俏几分,常有女子为她痴迷。
朱长姬也是其中之一?
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
寇白萌是女子,朱长姬喜欢她,他不应该有意见。
但他就是不舒服。
“不如我变成你父亲好了。”
陈洛冷哼了一声。
朱长姬掩嘴一笑,眼中促狭的笑意更浓了。
“也不是不可以。到时候我叫你爸爸,你还好意思对我下手吗?”
陈洛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画面。
朱长姬仰着脸,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红唇轻启,唤他“爸爸”
。
他的心猛地一荡,气血上涌,险些维持不住造化肉的形态。
他连忙收敛心神,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朱长姬见他这副模样,咯咯一笑,转身跃下屋顶,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轻轻的“注意安全”
在夜风中回荡。
陈洛站在屋顶上,看着朱长姬消失的方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瘦削的颧骨,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
此刻他是一个陌生人,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任何人可以追查到他的线索。
他从怀中取出蒙面巾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蒙面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即便造化肉的面容被人看到,也无从辨认。
远处的皇宫方向,灯火通明,钟鼓之声隐隐传来。
不是庆典的钟鼓,是警讯。
陈洛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屋顶,向着皇宫的方向无声掠去。
乾清宫前,灯火通明。
上千名甲士如潮水般从甬道和广场边缘涌出,甲胄在火炬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铁光,刀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金属的浪潮。
他们在乾清宫前的广场上迅展开,形成一个圆形的包围圈,将整座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弓箭手在后,刀盾兵在前,弓弩上弦,箭矢在腰,刀锋所指,皆是乾清宫紧闭的殿门。
锦衣卫千户站在乾清宫门前的石阶上。
他年约四旬,面容方正,皮肤黝黑,颧骨高耸,一双不大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手中握着一柄绣春刀,刀身在火炬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涌来的甲士,又从他们身上移开,落在更远处那些隐藏在黑暗中、并不急于现身的高手身上。
锦衣卫编制不如其他亲军卫那般庞大,不过一千余人。
今夜上元节,皇帝观灯后回宫就寝,轮值守卫乾清宫的锦衣卫只有不到二百人。
二百人对上千人,五倍之敌。
但锦衣卫的脸上一如平日的冷若冰霜,没有慌张,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这些中三品以上的武者,是皇帝最后的屏障,是从千军万马中筛选出来的精锐,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杀神。
他们有刀在手,身负皇命,便是敌军十倍,亦无退意。
“护卫皇上。”
锦衣卫千户的声音不大,却如金石相击,在广场上空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