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展开。
绢帛上盖着兵部的印信,写着一行行工整的字迹,调京营入宫协防,以应上元节非常之变。
印信是真的,手令是伪造的,但伪造的人手艺极高,不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千户接过手令,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挥了挥手。
“开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门洞中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口。
吴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迈步向门内走去。
身后,上千名死士鱼贯而入,脚步整齐,沉默如初。
千户站在门边,目送这支队伍从眼前经过,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表情。
吴王踏入东安门的那一刻,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关,过了。
身后是皇城,前方是宫城。
皇城内比外面更加寂静。
殿宇重重,楼阁层层,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
甬道两侧是高高的宫墙,墙头上每隔数丈便有一盏灯笼,将甬道照得明灭不定。
队伍沿着甬道向西行进,脚步声在宫墙间回荡,如同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西华门出现在前方。
宫城的西门,进了西华门,便真正进入了皇宫大内。
此门由羽林右卫守卫。
今夜值守的是常继祖,郑国公常茂之子,羽林右卫千户,吴王的表哥,内应的核心。
吴王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东安门靠的是伪造的手令,兵部的印信,常茂的人脉。
而西华门,靠的是常继祖。
他必须亲自出面,不能有任何差池。
“继祖。”
吴王站在城门前,低声唤了一声。
城楼上,一道身影探出头来。
灯火下,那张面孔与常茂有几分相似,年轻,锐利,眼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常继祖的目光与吴王对视了一瞬,随即收回。
“开门。”
西华门缓缓打开。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寂静的皇城中格外刺耳,如同撕裂绸缎。
吴王踏入西华门的那一刻,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关,也过了。
过了西华门,便是武英殿。
殿宇巍峨,飞檐斗拱,在夜色中如同一只展开翅膀的巨鸟。
队伍从武英殿前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回荡。
吴王抬头看了一眼武英殿的匾额,那三个字在灯火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他没有停留,大步向前。
右顺门。
过了这道门,便是乾清宫广场。
乾清宫就在前方,建文帝的寝宫,今夜的目标。
右顺门的守卫已经得到了命令,没有阻拦,没有盘问,任由这支上千人的队伍穿过门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