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吴王允烔,承太祖之英武,顺天应人。金陵城内,必有义士内应。”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眼中闪烁着火焰般的光芒。
“昔周公诛管蔡,以安周室。今吴王清君侧,以正大明。此乃嫡庶之私事,实为定社稷之公义。”
他将黄绢高高举起,声音达到了最高点:“讨建文帝檄,天地共鉴,日月同辉!”
死士们的呼吸粗重了起来。
他们是私兵,是死士,是吴王豢养了多年的暗棋。
他们不知道什么嫡庶之辨,不知道什么宗法礼制,但他们听懂了檄文中的两个字,从龙。
从龙之功,荣华富贵,封妻荫子。
“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万岁!”
“万岁!”
“万岁!”
声音从一个人变成十个人,从十个人变成百个人,从百个人变成上千人。
上千人的呼喊在地下密室中回荡,如同雷鸣,如同山呼海啸,震得烛火都在颤抖。
吴王放下黄绢,负手而立。
银白色的铠甲在烛火下闪闪光,他的身影在众人眼中如同天神下凡。
他等这一刻,等了数十年。
从母亲常氏不明不白死去的那一天起,从他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皇位被那个庶子夺走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可以夺回一切的机会。
今夜,机会来了。
吴王抬起右手。
上千人的呼喊声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刀切断。
他转向唐天啸和唐天痕,微微颔。
“唐庄主,唐门主,有劳了。”
唐天啸抱拳回礼,面色依旧平静,但眼中多了一丝郑重。
唐天痕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灰布长衫在烛火下无风自动。
吴王转向死士们,右手一挥。
“出。”
地下密室的门打开了。
上千名死士鱼贯而出,甲胄在烛火下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刀剑在鞘中轻轻碰撞,弓弩上弦的咔嗒声此起彼伏。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上元节的烟火气和远处隐隐约约的欢笑声。
吴王走出密室,踏上通往地面的台阶。
每上一级,他的心便沉稳一分。
身后,上千名死士的脚步整齐而有力,如同战鼓,如同雷鸣。
地面上,金陵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秦淮河畔的笙歌依旧,百姓们的欢笑声依旧,鳌山灯的万千彩灯依旧在午门前绽放着五光十色的光芒。
没有人知道,一支上千人的军队正在从地下涌出,向着皇宫的方向进。
吴王站在地面上,深吸一口冷冽的夜气。
西华门的方向,常继祖正在等着他。
宫门一开,便是决战。
他迈出了第一步。